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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 【王囊仙之死】大结局

2018-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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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节:重返影楼

  影楼凶案发生的第二天早上,叶家强在参加完警局的周末早会后,便带着马
丽一起驱车赶到位于南湾区的万孝儒影楼。

  尽管专案组立下了十日内破案的军令状,但叶家强此刻反而一脸的轻松,大
概是因为手上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的缘故吧。

  叶家强开着车刚到小区大门,一张熟悉的脸孔迎了上来热情地哈着腰,并且
早早地打开拦车杆,他就是昨天在小区保安亭值班的老谢。

  而在影楼楼下已经停着一辆警车,影楼的门开着,显然刑侦大队的同事已经
早早到步了。

  因为案子对外公开为抢劫案,所以影楼周围并没有设置围栏,叶家强进门后
径直上了二楼。

  在那个设计得阴森恐怖的摄影棚里,有三名便衣正在现场进行重新堪察,除
了杀人的凶器和受害者的尸体外,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在现场。

  其中一名便衣回头看到叶家强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强哥,您来了啊。还有
马丽姐呢,哎,幸好你昨晚没送那老头,这条老扑街居然一路上呕了两回,不知
道是晕车还是恶心,害得我黑麻麻的还要洗车,洗完车还要办案……」

  「活该!谁叫你嘴贫。这回正好治治你。」马丽撅起嘴反讽了一句。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吵嘴。」叶家强摆了摆手。

  「我们现在可是要分秒必争。宾仔,杜维东找到没有?」

  「连根毛都没找着。」列宾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昨晚我就已经带队到他在城中村租的宿舍找过,据房东说他已经有好几天
没回来了。去他工作的公司一问,老板说这小子一个星期前就没来上班,打电话
又关机,已经当自动离职处理了。」

  「有联系他在湛海的父母吗?」

  「早上联系过,他父母说他从五月份在南滨找到工作后就没回过家。牛荣查
过他的手机和网络通信工具,发现他自黑天鹅命案发生后就再没用过这些玩意。
强哥,我想现在可以对杜维东下通缉令了吧?」

  「这个当然,只要他的指纹能和黑天鹅宾馆留下的对得上就能正式起诉他,
但前提是要把人找到。」

  「还怕他会飞?」

  「嘿,难说。徐大华等人不是直到现在都没抓到吗?」

  「哎,怎么老是把上海的案子扯进来。」

  「我不得不这么想,温少媚的『大片』禁了一年至今仍能在互联网上找得到,
现在连汪晓燕被杀的视频也开始满街传了,甚至连上头都认为用不着多久,周倩
婷的也会跟着来,所以才要求我们十日内破案。」

  叶家强用食指和拇指来回地摩擦下巴的胡渣,环视着室内的陈设,回忆一下
昨天万孝儒、刘大平等人的口供,他突然回过头来问列:「有没有查到凶手的指
纹?」

  「没有,那把凶案时用的刀、皮鞭、更衣室的门把,包括摄影棚里面的设施
上都没找到。」列宾摇了摇头。

  「凶手很有可能在手指上事先涂了指甲油或是在手指上粘了指贴。」

  「刀的来历呢?」

  「我们在更衣室里层的衣堆里找到一把外形相似的道具刀,万孝儒说自己中
午十二点半到达影楼后有检查过所有的道具,声称并没有发现刀刃锋利的武器。

  假如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就说明凶手早就潜进了更衣室,等万孝儒检查完毕
后再潜入影棚中将大刀掉包。」

  「这个家伙似乎对昨天老万安排的活动细节十分清楚,否则整个凶案不可能
策划得这么好。走,咱们到楼下去看看。」

  三人走出影楼后第一时间来到更衣室阳台所在的位置,这里离地面并不算高,
虽然周围并没有平台或栏杆这一类可供抓手的东西。

  不过从查到的痕迹来推断,凶手八成是利用墙壁上的凹凸面借力,跳上半空
用手抓住阳台外的半截旧式出水管,然后翻上阳台,对于有一定身手的人要办到
这点并不难。

  虽然这个小区只有一个进出口,但这种旧宿舍区周围的围墙很矮,要从外面
翻进去是很容易的事情。

  根据保安的口供,保安亭是按二班三人转的模式值勤,每人值十二小时,因
为在保安亭里能看到影楼的正面和两侧,所以保安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亭子里,
影楼和小区大门都能兼顾到,间中外巡也只是绕着影楼转圈。

  毕竟他们拿的工资是万孝儒发的,因此他们巡视的重点都是在影楼周围,至
于有没有人从小区外围偷偷翻进来,保安不一定会发现。

  而且除了小区大门和影楼门口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安放摄影头,对于有意潜
进来办大案的凶手来说,这里的保安漏洞实在太多,包括保安亭每天晚八点和早
八点换班时的间隙。

  说到底,万孝儒这个影楼不是军事基地,何况里面除了一些摄影棚的大件器
材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老万养着这些老头能防住一般的小偷就足够了。

  「强哥,这两位就是昨天下午看到窃贼的目击证人。」列宾把两个人带到叶
家强面前,一个是保安亭的老谢,另一个是住在影楼斜对面一楼的阿婆。

  「阿婆,你昨天下午什么时候看到窃贼的?」叶家强脸带微笑地问。

  「具体是不记得了,肯定在三点过后,因为下午太阳好的话我都会在这个时
间出来晒点东西。当时我正从屋子里走出外面,突然看到一个黑大汉从那楼的阳
台上跳下来。」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窃贼的样子?」

  「阿SIR,你都知道现在的贼都很『狼死』的啦,动不动就要杀人,报纸
不是说那贼还杀了人吗?我一看见有贼跳出来哪还敢呆在外面,马上就缩了进屋。」

  「总能看到一些特征吧?比如身高啦,衣着打扮什么的。」

  「呃,我记得这贼比较高大,全身黑……衣服是黑的,对了,头上还戴个黑
头套!哎,总之看上去就觉得吓人。」

  「手上有没有拿着包什么的?」

  「好像有……真的记得不清楚,当时我怕得要死,很多东西都忘了。」

  「你刚才说那贼很高大?怎个高大法,比我还高吗?」叶家强说完挺了挺自
己那一米七五的个头。

  「嗯……」阿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叶家强,像在服装店里挑衣服。

  「感觉比你高吧……当时我看到那个家伙感觉就像看到一头黑熊。」

  当问到保安老谢时,他说当时在保安亭看报纸,正是远处阿婆的惊叫声引起
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头套的家伙用手上的钥匙解了红色奥迪的警报,然
后打开车门进去。

  他正想上前喝止,但车子已经发动了,而且还快速地开了过来,直接冲破挡
车栏逃逸,根本无法制止。

  「那你感觉这窃贼的身高如何?」

  「虽然比较远,但也看得出身材比较高大。」

  「比我高吗?」

  「感觉上是。」

  「与那位开红色奥迪的车主相比呢?那个头半秃的猥琐佬。」

  「估计也会比他高。」

  「强哥,凶手会不会就是杜维东?他身材也很高大啊,肌肉又结实。」列宾
凑近叶家强的身边小声地发问。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只是,杜维东和韩正德身材差这么多,万孝儒和刘
大平等人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异常吗?」

  「会不会是因为穿了道具服的缘故,因为更衣室的道具服尺码大多数是大号
的。而且刘大平说过,凶手从更衣室出来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可能是怕声音不
同会让刘大平他们察觉。」

  「这就更奇怪了,就算分不出身高和体型的差异,那行为动静突然和平常不
一样也应该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才对。」

  「您是说……他们是在演戏?将周倩婷斩首根本就是万孝儒他们策划的,也
就是您说的『幕后』?」

  「如果是演戏的话,那么这场戏未免做得太逼真了,况且在自己的场地和眼
皮底下搞这台『大龙凤』,暴露的风险实在太高,我不认为『幕后』是一个这么
蠢的人。除非……」

  第十八节:拨云见日

  三天过去了,专案组的干探们仍没有找到杜维东,在影楼里行凶的那名神秘
杀手在烂尾楼弃车逃亡后警察也无法追踪到他的去向,整个案子的线索似乎再次
断掉,距离破案期限只有一周的时间。

  但这段时间叶家强似乎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与本案无关的事情上——与省纪委
频频联系、查找省内特别是南滨市周边城市近期出现的无名尸体或残肢、了解欧
美国家的违禁药品……

  最近还把在市郊追踪一伙盗抢团伙的警力抽调回来,这让手下的伙计们百思
不得其解。

  今天整整一个早上,叶家强纹丝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认真地浏览内部网的
放出的案件,而马丽则在他旁边整理「魔芋」团队成员最近活动和去向的详细资
料。

  大概是几天都没睡好,叶家强的脸显然憔悴了很多,下巴的胡渣越来越密,
似乎连剃胡子的时间都省下来了。

  与电脑屏幕相对了几个小时后,身心皆疲的叶家强整个人靠在椅子背上,两
只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恨不得要把倦意立即赶走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列宾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叶家强昏昏欲睡的样子,于是欲言
又止,脸上露出颇为难的表情。

  「宾仔,有什么就报告吧,不必在意我。」叶家强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听
到那匆匆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列宾来了。

  「强哥,这几天南滨各区的伙计把整个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连杜维东的
腿毛都没找着。其他省市收到通缉令的兄弟单位同样一无所获,这个『扑街仔』
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像徐大华那样吧?」叶家强终于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副「意料之中」
的表情,然后从胸中掏出一包「芙蓉王」,正准备点火的时候停了停,犹豫地看
了一眼身边的马丽。

  「阿头,没事,您就抽吧,我吸惯二手烟的。不过呢,办完这案子您就把烟
戒了吧,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叶家强笑了笑,很快就把手上的香烟点燃,顺便把烟盒递给列宾:「宾仔,
你也来一根吧。」

  列宾没有接过烟,而是一脸疑惑地问:「怎么又扯到徐大华那儿去了?」

  叶家强放下烟盒,然后从桌子旁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东西,递给列宾:
「还记得上面画的玩意是什么东西吗?」

  列宾一看到上面那张残缺的奇形怪状的图案,马上笑了起来:「当然记得,
那天姓伍的『半唐番』来时,说这是什么韩国明星的纹身图案,怎么?跟徐大华
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早上,上海的欧队长给我来了电话,说终于找到了在苏州市大江县发
现的残肢的主人。」

  「不会是徐大华的吧?」

  「是蔡弘明!通过和他父母DNA比对确认的。」

  「什么??」列宾和马丽都不约而同地把眼睛瞪得像灯泡一般大。

  「您,您怎么猜得到那条无名残肢是他?」

  「还记得伍尔鹏在饭店聊天时说过的事情吗?那蔡弘明是韩星朴智民的狂热
粉丝,既然朴智民身上有这个纹身,那么蔡弘明估计也会在身上弄这么一团玩意,
我是基于这点猜测的。真不幸,居然还真让我猜中了。」

  「您的意思是说,徐大华和蔡弘明一样被灭口了?」

  「嗯!如果我猜得没错,杜维东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所以我才会我留意
最近在内部网公布的无名尸首,只是还没找到他的。

  不过,我想在近期找得到的机会不大,凶手肯定会将尸体肢解后藏匿起来,
因为至今未听说有人找到徐大华和俞兵的尸体。

  蔡弘明的残肢和尸骨碎块之所以会被发现,恐怕是一个意外吧,大江县是边
远山区,树林里的野狗特别多,这些散落在村落周围的尸块很有可能是被野狗找
出来嚼吃的。」

  「那杀死周倩婷的凶手呢?难道他不是杜维东?」

  「依我的判断,九成不是。凶手是另有其人,至于凶手是谁,我已有九成的
把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把陈伟他们调回来吗?

  就是为了跟踪这个凶手,我之所以选择陈伟这组,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比
你们强,而是他们很少和我们一起,面孔比较生,不容易被对方认出。」

  「强哥威武啊!那干嘛搞得这么神秘呢?连我们都不让知道。再说市郊那伙
歹徒还没找到,临时把陈伟调走会不会有问题?」

  「这个凶手可不是一般人,为了保密我暂时不想太多人知道。不用着急,你
们很快就知道陈伟跟踪的是谁,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这两天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至于市郊那帮乌合之众,他们的老窝已经锁定,一网打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临时换人去办不会有问题。」

  「看来要在限期内破案有希望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至今未想明白。」列宾几
乎将整个人凑到桌子上了。

  「是什么?」

  「动机呗,但凡查凶杀,首先得了解凶手行凶的动机。这个所谓的『幕后』
指使凶手去砍女模特的脑袋,然后又将斩首的视频放上网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
是为了好玩?是炫耀?还是为了向警方挑衅?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这我明白!」一直在忙活的马丽插嘴了。

  「想想万孝儒这帮色老头为什么要拍光屁股的女人,而且还要绑起来,还要
施刑?两个字——变态!!我想来想去啊,这个『幕后』就是一个大变态,他干
这个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马丽姐,这太扯了吧?花这么多人力物力,还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就是为
了拍段真实的斩首视频然后放上网给全世界人民分享?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呵呵。」一直绷着脸叶家强难得地笑了笑。

  「马丽是话糙理不糙,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假如他们不是『变态』,那么
这些所作所为实在无法用常理去解释。那天我给万孝儒录口供,问到为什么要搞
这种恐怖的拍摄。他告诉我,是为了能在现场感受一下古代女犯受刑的场面。」

  「古代女犯??」

  「还记得杜维东与汪晓燕聊天的内容吗?聊得最多的就是这方面的话题,对
于刘大平、方国真等人来说,把女人脱光光捆绑、施刑可能只是寻求一种刺激。
不过对于万孝儒、杜维东这些『知识分子』来说,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追求。」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万孝儒有两张珍藏旧照,是民国初年东北军阀处斩一
名女土匪的照片,而这位女土匪——正如你们所猜到的那样,全身被剥了个精光,
双手被反绑,双膝跪地。

  她的头发有如乱草一般,粗犷脸孔上的五官长得有点惨不忍睹,若不是胸前
那两块水袋样的乳房,还真看不出她是男是女。

  在她的身后是一名身穿近代军服,手持着红缨大刀的青年男子,他们身后零
零星星地站着穿同样军服的军人,脸上都露出那种乐见其成的笑容。

  而另一张,就是女土匪人头被斩下后的场景,身首分离,地上的血水还反着
光,执刑的男子一脸轻松地用布拭着刀。

  这两张就近代的黑白照片而言拍得还算清晰,你们猜万孝儒花多少钱把它们
从一个收藏家手中买下来?」

  「是十五万!!」叶家强特别将语调提高。

  「不会吧??两张破照片要十几万?换我情愿去买一辆跑车。」

  「这还是友情价呢。据说当年一位法国牧师在东北游历时拍到的,几乎把这
个女土匪行刑的过程全拍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将照片公开而是一直珍藏着。

  经过一轮辗转后只剩下这两张,后来不知怎的落到那位收藏家的手上,万孝
儒和他很熟,见到后一直坚持要买下来,这位收藏家是看在朋友份上才割爱的。」

  看到两位伙计惊讶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叶家强继续说:「我说这个不是为了
介绍这两张旧照片的来历,而是想说,有人就是会为了一个旁人看起来不可思议
的爱好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特别是经济条件优越的人。

  万孝儒显然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不仅自己花钱买器材道具、请模特来拍照
片,而且大量地搜集和珍藏这方面的书籍和图片,古今中外一应俱全,相信他在
女性裸刑方面的造诣比在文学上强得多了。

  至于杜维东,这个小伙子大概也是受了这位教授的影响,在他的网盘和电脑
里都能找到不少这方面的东西,说远一点,去年那部电影,其实也是基于女性裸
刑的兴趣来进行拍摄的。」

  「廖观音?」

  「对,我还特意看过《廖观音》开机前的新闻发布会视频,何守仁向记者解
释过电影为何要渲染女性裸身受刑的镜头,他说是想真实地还原这一黑暗的历 .

  和方国真、刘大平这种单纯为性刺激而拍摄女性裸刑主题的色男完全不同,
这个『幕后』和万孝儒、何守仁一样,是一个高层次的『变态佬』。」

  「但买凶杀人成本实在太高了,您看我们以前破过的变态杀人案,这些凶手
顶多干两三票就锒铛入狱喂子弹,多亏呢。还不如直接上网看变态视频,大不了
花点钱,总比没命要好吧。」

  「变态佬的心理很难从常理去分析。像我们过去破的案子,行凶的人大多数
家境一般,工作收入不高,生理或心理上有某些缺陷,可能还会被周围的人歧视。
他们大多怀着一种报复社会的心理来作案,而且手段也不高明。」

  叶家强将半支烟摆在烟灰盅边,停了一会才继续说。

  「而另一类则和刚才提到的完全相反,他们家境好、文化水平高且收入不菲,
同时又有冷静的头脑和缜密的思维,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嗜好他甚至不惜牺牲无
辜者的性命。

  这种人对自己的智商特别有自信,认为他可以肆意践踏人世间的法律而不会
受任何惩罚。收集受害者的头颅、将视频摆上网,很大程度是出于一种炫耀的心
理,就像那位『幕后』。」

  「就是呢,每次都把模特的人头带走,搞不好是为了做成标本放在家中欣赏
……」

  「哎呀,别再讨论这个好不。」马丽只感到满肚子的酸水翻滚,差点连昨晚
的宵夜都要吐出来。

  「搞到我后脖颈凉飕飕的发麻呢。」

  「真是,还『刑警之花』呢,就这点胆量。」看到马丽作伸拳头状,列宾连
忙做了个闪躲的姿势。

  「好好好,不谈这个,说正经的行不?话说回来,那强哥怎么看徐大华和杜
维东?那个『幕后』就算是个智商超高的有钱变态佬,那他们两个呢?

  就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愣头青,年纪轻轻的大把前途,干嘛要帮那变态佬干杀
人的勾当?换我的话给我一个亿都不干。」

  叶家强把烟灰盅上的半支烟用手指碾得粉碎,继续进行分析:「通常来说,
一个人受命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有巨额可观的报酬,要么
就是有相当大的把柄被对方抓住。

  徐大华和杜维东并非职业杀手,因此第一种可能已经被否决。那么就剩第二
种,『幕后』抓住了他们的命门,从而令到他们情愿铤而走险来换取对方的沉默。」

  「您是指那个富婆的命案吗?」

  「虽然警方没有找到证明杜维东是凶手的证据,但不能说明他就可以脱得了
干系,我们不妨这样想——有人消除不利于他的现场证据,包括留在陆萍体内的
精液。于是这个人以此来作为要挟杜维东的工具,让他替自己办事。」

  「这只能算猜测……」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杀害温少媚的凶手徐大华毕业后在上海某锂电子公司
任职,曾涉嫌谋杀自己的主管。」

  「哎??」两位小年青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张大了口。

  「好像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他的主管当着一群员工面前狠狠地训了他一顿,
据知情人的口供,那名主管足足骂了他十几分钟,但他丝毫没有抗议,只是一言
不发地站在那里挨骂。」

  「连『马尿』都没流一滴?」

  「啥都没有,像一根木头一样站着,直到主管骂累为止。听欧队长说,这位
仁兄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不少员工都被他骂过,甚至有些脾气同样火爆的
员工几乎要和他动起手来,也有人扬言要干掉他……

  谁知呢,一语成谶,就在他骂完徐大华两天后,就被发现死在工厂的一个废
品仓库里,除了身上多处刀伤,喉咙还被一根竹子刺穿,于是徐大华作为其中一
位嫌疑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不会吧?连骂不还口的人都有嫌疑?那些扬言要干掉他的员工干嘛不带走?」

  「当然有被列为调查对象,至于为什么带走徐大华,那是因为凶案发生的时
间距离徐大华被骂的事件最近,而且据在场的员工说,那名主管当时就骂过这么
一句——『像你这种废物,就该和废件一起丢进废品仓库里』。

  后来这位仁兄果然死在了废品仓,某种意义上像是一种报复。有句俗话说
『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些扬言要干掉死者的员工反倒不一定会付诸行动,而徐
大华被当众臭骂了十几分钟居然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可见此人有多冷静,憋在心里的怒火若不能通过正常渠道宣泄,就有可能会
使用极端手段来解决。」

  「不用说,警方肯定查不到徐大华作案的证据。」

  「确实如此。」叶家强摊了摊手。

  「死者是在别处被杀死后挪尸仓库的,现场没有留下指纹等痕迹。最重要的
是第一作案现场警方始终没有找到,于是徐大华被释放。

  可是这件案子还是为他带来了负面的影响,自此之后其他同行的公司都没敢
招他进来,最终徐大华在同学的介绍下在地方的电视台跑龙套混口饭。」

  「哗,牛人!难怪有胆量当众砍下美少女的人头。」

  「据欧队长提供的资料,徐大华性格内向木讷,学习成绩一般,平日也没有
表现与众不同的智慧,在电视台跑龙套也混得很一般,很难想像他是一个手段高
超的杀人犯,但如果有一个神秘的高手能帮他消除犯罪证据就另当别论。」

  「这太扯了吧,如果他们不是头脑冷静的杀人狂,又如何会有胆量去砍一个
活生生的人的脑袋?」

  「有胆量杀人和懂得消除证据是两回事,况且胆量这种东西,有时可以借助
其他东西来提升。都说酒能壮胆,平时胆小的人喝高了也会杀人放火,当然这并
不是说徐大华和杜维东在杀人前都喝了酒,而是服用了一种起相同作用的药物。」

  「这么邪乎?这个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壮胆药?」

  「马丽。」叶家强侧了侧头,看着被列宾挡在身后的马丽说。

  「还记得我们第二次到黑天鹅宾馆的凶案现场找到的东西吗?」

  「记得……一小块铝箔纸片,十有八九是那套套的包装袋上掉下来的吧?」

  「这玩艺可不是什么套套,而是在美国的一种药品名称——致命伤害,这东
西刚刚推出时曾在美国大受欢迎,因为它可以大幅度提升男性的性能力,是一种
比伟哥更高级的东西。

  伟哥只可以让那玩艺儿在某个时间段内处于兴奋状态,而『致命伤害』则可
以直接提升服用者的性能力,那玩艺儿起不起来完全在服用者的掌握中,这样能
减少下体长时间充血而对人体产生伤害。」

  「哗,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看来很快就会流行全球呢。」

  「不过这种药有很强的副作用,首先它会影响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令其情
绪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相当于刚才宾仔提到的『壮胆』,有的人服用后甚至会
产生幻觉。

  再有就是它含有合成类固醇能短暂提升服用者的肌肉强度,但长期服用会严
重损害心脏和肝脏,严重会致死。所以这药在前年推出不久就被美国政府列为禁
药,停止其生产和销售。」

  「呵,难怪叫『致命伤害』,还真没改错名。」

  「那一片铝箔纸上不是印着『lh』这两个英文吗?正是『致命伤害』的英
文——fatalhurt中的两个,字体的格式和排列方式与『致命伤害』的
包装纸印刷字体一模一样。可以推断,杜维东在与汪晓燕发生性行为前就是服了
这种东西。

  至于徐大华,当然也不会例外,他们俩本来就长得比较壮,服药后情绪的兴
奋和力量的提升,再配合手中那锋利无比的刀具,要斩断一个女人的脖子可谓是
易如反掌。」

  「连老美的禁药都有?这个『幕后』难道是个老外?」

  「呵呵。」叶家强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一定,这药好歹也在美国风行过一段时间,即使后来禁产禁销市面上
恐怕还有为数不少的存货,甚至还有人在网络上把它炒成天价来卖。这个『幕后』
手上就算有这种药也不值得奇怪,反正人家有的是钱。」

  「唉,把钱都浪费这种地方,果然是一个高级的变态佬啊!」

  「宾仔,伍尔鹏这边跟得怎么样了?」

  「哦,这个『半唐番』还没有离开南滨。据我们所知,他的好友何守仁好像
临时有事飞往外国,临行前接了一个地产商宣传片的活。由于那地产商对特技方
面有较高的要求,因此何守仁拜托伍尔鹏来帮助他完成这个任务。」

  「那他完成没有?」

  「伍尔鹏一开始是找了南滨一家最大的电脑制作公司,但做出来的效果差强
人意,为了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伍尔鹏把自己在加拿大的朋友请来大陆,务求做
到最好。」

  「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敬业的嘛。走,宾仔,咱们现在就去会会他,欣赏一下
老加人民的特技水平。」

  「咦??」列宾像一头充满疑惑的黑猩猩一般,不停地挠着脑袋瓜子。

  第十九节:双面人

  清州市位于南滨市的西北部,与花园区贴邻,属于二线城市,尽管工业不发
达而且近半的版图为山区,但在南滨市的带动下经济水平并不算太差。

  尤其南滨市的地铁四号线开通至清州市中心后,直接带动当地的房地产市场,
因为一般的中产阶层已经无法承受南滨市涨得离谱的房价。

  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楼价水平只有南滨一半的清州,一时之间,清州的房市
比菜市还热闹,也令清州市的经济空前繁荣。

  韩正德是清州市七位副市长的其中一位,也是最风光的一位,因为他分管城
建和房地产,主持当地的拆迁和土地买卖工作,有传闻说他是清州市身家最多的
一位官员。

  大概是出于自保的缘故,韩正德为人十分低调,在清州很少出席公开场合和
上电视,而且从不戴穿名牌外出。

  自从互联网飞速发展后,不少官员都因为戴名表或穿名鞋出席会议而遭网友
「人肉」,最终导致纪委介入而丢官。

  反倒这个被背地里称为清州首富的韩正德经常一身朴素,家住市内的普通商
品房,座驾是一辆旧款的捷达,光看表面还真挑不出他有什么毛病。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都称他为「双面人」,那个在清州衣着朴素、作风低调的
官员一旦来到南滨便马上摇身一变,成为一位经营几家布匹印染厂的大老板。

  南滨各区都有大大小小的豪宅作为自己的「行宫」,身上的行头全是欧洲奢
侈品牌,坐驾是一辆红色奥迪。

  韩正德似乎对火红色的车子有着特殊偏好,几乎每一处行宫的停车场都摆着
一辆「红战士」。

  韩正德的妻子和儿子早就移居美国,在南滨的公司与房产记的全是自己妻子
唐翠霞的名字,真正属于自己的物业只有清州市那间有十多年楼龄的商品房和一
台土得掉渣的捷达。

  昨天的影楼血案让老韩吃了不少苦,头上挨了一记又要到警局录口供,幸好
上头一张「圣旨」硬是把谋杀案变成盗窃案,再凭借自己在南滨市的关系,在团
队老大万孝儒还在接受警方盘问的时候,他就已经拍拍屁股回南滨的家中休息了。

  在经过一天的休养后,韩正德戴着大号墨镜,驱着「红战士」从花园区的
「丽水豪景」飞驰而出,直奔地铁四号线的麦当劳站而去,因为今晚他必须载一
个人回家。

  等待总是痛苦的,韩正德把车子泊在临时停车位上,看着咪表上的计时将要
结束,他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地铁出口,又瞄瞄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车门下的地面
上已经聚集了几根如蚯蚓般的烟头。

  南滨市的街道上从不缺名车,不过在临时泊在路边的一排小车中,老韩的
「红战士」确实相当抢眼,不少男士都向它投来渴望和羡慕的目光。

  「你老母!都快一个小时了,电话又不接,死八婆不是想『甩拖』吧?」不
耐烦的韩正德自言自语地抱怨起来。

  就在他狠狠地抛下一根扭成虾米的烟头时,一个穿着黑色女式西装的青年女
子步履娉婷地走出地铁口,还不停地向两边张望。

  在看到那台鹤立鸡群的「红战士」后,她蹬着高跟鞋的双腿快速碎步地朝老
韩停车的方向跑来。

  「韩市,不好意思,今天地铁的人太多了,把我挤得要死,又没听到手机响,
抱歉啊。」女子一脸委屈地向车中的韩正德解释。

  韩正德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还笑呵呵地说:「你看你,都说多少遍了?在
南滨不要叫我韩市长,叫我韩老板,要不干脆叫老韩,亲切一点。」

  方才一副怒火中烧的罗刹脸瞬间转成了弥勒佛般的笑脸,女子见韩正德并不
介意自己迟到,于是撒娇般吐了吐舌头:「是,是,韩老板,保证下次不再犯。」

  韩正德连忙打开副驾座的门,勾了勾拇指催促道:「好啦,大小姐。赶快上
车吧,时间都不早了,开得快的话应该还赶得及在天黑前到增云区。」

  这位迟来的女子叫乔婉虹,是清州市城建办的一位科员,今年二十五岁,刚
从大学毕业就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到清州市的城建办工作,因为人长得漂亮,不
少刚进入单位的男同事都追求过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不少单位的老同事都嘲笑那些企图吃「天鹅肉」的小青年,以小乔这种条件
优秀的女孩哪会看得上你们这些没房没车又没本事的愣头青,要找也得找大官巨
商啦。

  同事们的八卦并非毫无根据,乔晓虹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工资不算高,也
不是巨富之家,但身上的包包和行头并非街边的山寨货。

  这种与收入不相称的打扮自然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因为乔婉虹并没有刻
意接近局里的领导,所以有人怀疑她是傍上大官或是大款。

  增云区是南滨市经济水平较低的区,但当地的自然环境却是全市最好,于是
吸引了房地产商在这里大量兴建高级楼盘。

  而这个被岭山和天然树林环绕的别墅区绝对是远离闹市的一座人间天堂,不
少南滨市和来自港澳的富豪都会在这里入手一套豪华别墅。

  韩正德载着乔婉虹在增云区的一家海鲜酒楼美美地撮了一顿后,便径直开往
别墅区。

  在经过漫长的大将山公路的旅途后,乔婉虹被眼前出现的一座座欧式风味的
小洋楼吸引住了,她也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楼房。

  「怎样啊?小乔,这里的环境不错吧?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啊。」

  「哗,没想到老板在这里还有一套别墅啊,我还以为咱们平时在「皇者归来」
住的那间已经是最豪华的了。」

  「哼哼,那间在增云区来说算是高档楼盘了,不过对我而言不过是驿站而已,
要是你能讨得我的欢心,将来就把它送给你。」

  「真的?」乔婉虹吃惊得把朝窗外东张西望的头一下子转到韩正德那张「富
贵脸」上,两颗眼珠水汪汪地闪动起来。

  「老板实在是太牛了!那间这么大的房子送给我吗?难道老板还有很多这样
的房子?」

  「别忘了我是干哪瓣的,房子这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菜市场上的花生米,
随时都能买上一大把。」

  「哗,老板!我真的是爱死你了哟……」

  乔晓虹激动得一把抱住韩正德,还在他的老脸上「叭儿」了几口。

  韩正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权力真是个好东西,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
整个世界,就好像昨天的影楼血案,没有人知道真相,今天有一两个在网上质疑
和「揭秘」的人都被警方以传谣为由吃了牢饭。

  韩正德摸了摸秃头上那尚在隐隐作痛的疤,感叹地摇了摇头:「小倩这骚骚
的小美人,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找机会泡泡她。唉,可惜可惜……」

  韩正德一边回味着小倩那副妙曼性感的身材,一边斜着眼盯着乔婉虹衣领下
的那对稣胸。

  「不过小乔也不错,跟小倩有得一拼,今晚就权把她当作小倩吧,呵呵呵
……」

  在「巴黎之梦」这个巨大的皇宫里,乔婉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阔别多年的公
主一般,在金壁辉煌的大厅里品尝着美味的红茶和点心。

  在古色古香庭院中与韩正德拥在一起翩翩起舞,在布置得有如仙境一般的主
人房里,小乔褪去了身上所有的布料,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毫无保留地呈
现在这个拥有无限财力的男人面前。

  不过韩正德似乎并不急着享受眼前这道香艳的大餐,而是拿出自己的尼康顶
级,指挥着小乔摆出各种各样撩人的姿势。

  「啪啪啪」地把这一切定格在相机的储存卡中。

  「老板,没想到您还喜欢拍女人的裸照呢?」小乔双手捧着胸前那对圆润的
乳房、半屈着双腿、脑袋扬着散乱的头发,还伸着半条舌头。

  「嘿嘿,其实我还是一个摄影师,擅长把女性最美的一面保留下来永存于世!」

  「这算是契约吗?您放心,我一定会对您百依百顺,绝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哈哈哈,傻婆!以为我拍裸照是为了控制你吗?我才没那么低级,在清州
市能扳倒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拍人体照只是纯粹为了艺术,而且按照咱们团队的宗
旨,未经模特同意是绝不会把照片公开的,即使你还没和我签保密协议。」

  「真的吗?」

  小乔从床上跳下,径直走到韩正德跟前,一手环抱着他的圆腰,一脸渴望的
表情问道:「那,我啥时才能当办公室主任啊?」

  「啧啧啧,这可得看你今晚的表现如何了。」

  韩正德把相机丢进衣箩里,一把抱起小乔,任凭她在自己的怀里尖叫和踢腿,
然后丢在床上。

  韩正德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物也褪了个干净,露出了自己那圆鼓鼓的肚
腩和短小精悍的四肢。

  小乔脸上一阵绯红,十分自觉地平躺在床上拉开四肢,等待着「主人」的宠
幸。

  韩正德似乎并不急着开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和一柄小剪
刀。

  「来,小乖乖,别动啊。」韩正德一边哄着一边把剪刀伸至小乔的下体。

  「嚓」的一声剪下一条最长的毛毛,轻轻地捏在手中。

  在细细地鉴赏一番后韩正德才打开笔记本,原来这上面每页都贴有一个薄薄
的塑料透明袋。

  韩正德将小乔的毛毛放在中间一张空白页的袋子里,封好口后还用笔在上面
记下时间日期和小乔的名字。

  「天哪,这么多毛毛啊。看来老板艳福不浅呢。」

  「那是当然,看相的说我是天生的桃花命,一生不缺女人。不过呢,这本子
可不是谁的毛都放进去,必须是在这间别墅里给我当过模特的女人才有这资格。」

  「哦,那包不包括让你快乐的女人呢?」小乔把一只玉足伸往韩正德的下体
来回撩动。

  「这是自然……」

  韩正德虽然已年过不惑,但战斗力却惊人地强劲,他那双暴满青筋的双臂抱
着小乔那肉乎乎的身躯,下体不间断地发力抽插,攻得小乔毫无招架之力,只有
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韩正德的身体似乎并不知道疲倦,在二十多分钟里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小乔
那浑身汗湿的肉身已经被韩正德「折磨」得酥软,主动权完全交到他的手上,任
凭对方肆意地摆弄自己。

  大概是差不多到极限了,韩正德让半死的小乔趴在床上,然后从抽屉中取出
一副手拷,把小乔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拷好。

  待小乔跪在床上高高地撅着白胖的大屁股时,韩正德用润滑喷剂往她的臀间
「吱吱吱」地弄湿了一大片。

  「哎……哎……原来,原来老板喜欢从后面来……」还没等小乔说完,韩正
德那双青筋满布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腰间,下体往对方的股间发起最后的冲锋,
不停地惨叫的小乔只能跪趴在床上任由老韩蹂躏。

  「『致命伤害』,果然名不虚传,有了它我就能变成超人,哈哈。」韩正德
渐渐进入高潮,同时双眼盯着小乔那条雪白娇嫩的脖子,眼里开始露出异样的光
芒……

  第二十节:李小惠

  南滨外语学院,这是一间坐落在南滨市花园区的一间高等学府,尽管规模不
大,但没有人否认它是华南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外语学校,其录取分数线不会比暨
东大学等一流学府要低。

  不少希望掌握一口流利外语或有志移民国外的学子哪怕悬梁刺股也要考上南
外。

  学校方面多年来一直在重金招揽外语和教学水平优秀的中外教师加盟,师资
力量日渐强大,其专业程度已经把不少一流的综合型大学远远地抛在后面。

  周六学校休息,不少教学工作繁重的教师都会利用双休日美美地睡上一个懒
觉,但有一位却十年如一日般早早起来跑步,然后到健身中心锻炼,她就是英语
系的教师李小惠。

  李小惠在北外毕业,曾当过兼职翻译,不仅英语说得好,而且英文文法的造
诣也很深,后来被高薪聘到南外,虽然只是三十出头,但已经成为学校的高级讲
师。

  她讲课深入浅出,深受学生欢迎,当然最重要的是李小惠有一米七几的健美
身材和一副形容娇俏的脸蛋,只要是她上的课,男生从来都是零缺席,甚至在点
名时还会发现人数有多。

  每当梳着长马尾、穿着纯白汗衫和浅蓝牛仔短裙的李小惠走在校园的道路上
时,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不自觉被她的风采吸引。

  如果说以上的条件还不够抢眼,那么年轻貌美的李小惠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
于未婚,据说还没有男友,于是她来南外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吸引了一大群如蝗似
蜂般的追求者,这里面有老师甚至还有学生,但都无一例外地被婉拒了。

  都说好逑的君子不会轻言放弃,但是短短两个月后,原本一个加强连的追求
者几乎「全军尽墨」。

  就在去年秋天那红叶飞舞的日子,一辆豪华的红色奥迪开入校园,一位浑身
散发着土豪气息的秃头男子风度翩翩地在车门旁,像一位等待着公主的老王子。

  而那位公主,正是万人迷李小惠,当她笑容满面地乘上「红战士」绝尘而去
时,不知浇灭了多少男性师生那颗热炽般的心。

  尽管李小惠依旧是学校里的「大众情人」,但是除了三两个不知深浅的毛头
小子外,再没人敢向她求爱了。

  今天一早,李小惠穿着一套露脐健身服和扎着一条彩纹的头带,英姿飒爽地
从花园区的住宅跑步前往区中心的「大力神」健身公馆锻炼。

  这是她每周双休日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李小惠向来引以为傲的川字腹肌和
线条优美四肢正是长年修练的成果。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锻炼后,李小惠在澡房美美地冲了个凉,换了一套印有
米字旗的短袖衫,在冷饮厅里惬意地喝着西柚汁。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露着黝黑皮肤的肌肉男坐在李小惠的对座。

  「靓女,一个人吗?」面对着男子笑嘻嘻的六角脸,李小惠仅仅勾了勾嘴角
表示回应。

  男子见对方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于是把身子向桌前挪了挪,眯着眼睛继
续搭讪。

  「靓女,我叫阿豪,怎样称呼啊?」

  「叫我小惠就行了。」

  「哦,小惠啊,这名字好听。我看你常来这玩,怎么没看见你的男朋友?」

  「我还没男朋友呢。」

  「哟,不会吧?像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感的女孩子会没有男朋友?可为什么健
身房的男人们都很少跟你聊天呢?你看,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李小惠对那名男子唐突的「表白」似乎并不惊讶,她一边吸着果汁,一边用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了看对方,问道:「你新来的吧?」

  肌肉男似乎没料到李小惠竟然会反问这么一句,他抽了抽扁鼻子后继续嬉着
脸皮说:「小惠妹妹真有意思,我确实来这没多久,不过这跟先来后到没啥关系
吧。你没男朋友,我又没女朋友,咱们正好互相给个机会,不也是一件乐事吗?」

  李小惠似乎被对方那没头没脑的对白惹得「噗哧」一笑,差点把喝进去的果
汁也吐了出来。

  以为搏得美人笑的肌肉男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直接挪到李小惠的身边,把那张带着烟臭味的嘴巴凑到小惠的脸旁,把那
只纹有豹子头的黑手搭在桌面上,阴声细气地说:「怎样,小惠妹妹,今天中午
我请你吃个饭,晚上带你去『不夜天』洗个脚,好吗?」

  「对不起,我约了别人。」李小惠终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不自觉地把身子
向后移了半尺。

  「不是说没男朋友吗?怎么这回又约了人?」

  「我没男朋友并不代表没普通朋友吧?再说,请你尊重一点,好吗?」

  「小惠妹妹。」肌肉男用手指背撩了撩小惠的脸蛋,眼睛带着凶光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阿豪是看得起你才这么礼貌地讲话,换着是别的婊
子我早送她一掌,少给脸不要脸,老子再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痴线!」

  愤怒的李小惠正打算离座而去,肌肉男则乘势抓住她的手腕,尽管小惠的力
气不小,可惜面对着眼前这个强壮的肌肉男还是略输一筹,眼看着肌肉男那张丑
陋的嘴唇要拱过来,小惠不由得大声呼救。

  不过这个肌肉男貌似有点来历,在附近喝饮料的那些同样壮实的男子竟然如
阿崩叫狗般纷纷散去,任由这个肌肉男撒野。

  「停手!!」一声惊雷般的喝叫声让肌肉男突然中止了动作,他一脸惊愕的
表情回过了头,大概是没有料到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人敢阻挠他的好事。

  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冷饮厅里,一个穿着黄色高领T的秃头中年男子站在他们
身后,一脸义愤地盯着肌肉男,那双微凸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

  「你老母,哪来的死秃头,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肌肉男看到那个胆敢
坏他好事的居然是一个「战五渣」时,马上神气起来,凶着脸对秃头男子大喝。

  「乌鸦老师!」李小惠看到秃头像看到救星一般,激动得泪水都快流了下来。

  「救救我!」

  「哟呵?认识的?哦,老子明白了,你这婊子是被这小老头包养的二奶是吧?
不过碰上我算你不走运。死秃子你叫乌鸦是吧?告诉你,老子就是陈浩南,今天
来收你的皮!」

  肌肉男丢开李小惠直扑秃头而去,秃头似乎早有准备,侧身一个虚闪后猛的
一拳揍到肌肉男的脸上。

  肌肉男感到脸像是被一条钢筋击中一般,痛得他往后打了几个趔趄,差点摔
到了地上。

  等他好不容易地站直了身子,用无法相信的表情盯了盯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
半截的秃头男。

  只见他那条伸出的手腕同样鼓着结实的肌肉,而且还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暴起
的一条条青筋。

  肌肉男吞了一下口水,摸了摸痛得发烫的脸,知道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可不是
一般人,但他似乎不甘心吃眼前亏。

  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死秃子哪里来的?居然敢往老子脸上捣椿?你知道我
是谁吗?聪明的话现在就滚蛋,不然老子马上把你给办了!!」

  秃头不仅不害怕对方的威吓,一手招呼着热泪盈眶的李小惠快点躲到自己身
后,一边脸带嘲讽地对肌肉男说:「我识你是老鼠!像你这种废物老子都不知道
收拾过多少个了,你也不打听打听『雷龙』是被谁打进医院的。

  你还真当自己是陈浩南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别说我不提醒你,
你要是再敢动手,我保证你没命离开这里!!」

  秃头那吼声中气十足,把整个冷饮厅都震得抖动起来。

  「走着瞧!!」

  肌肉男一双贼眼转了转,掂量了一番后决定闪人,李小惠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抓住秃头的手,感激地说:「谢谢啊,乌鸦老师,没想到居然碰上流氓了。
您的手没事吧?」

  秃头拍了拍小惠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没事,对付这种废物小事情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乌鸦老师您咋这么厉害啊?上次那个雷教练想非礼我也是
被您几下打倒的。」

  「哦?我不像是这么厉害的人吗?」

  「没有啦,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呵呵。」

  「我不是说过我以前当过兵吗。当时还代表连队参加过举重比赛拿过亚军的
呢,别看我一脸老相还秃顶,我可是天天练着的。」秃头说完还得意地露了露自
己那粗壮的手腕。

  「那您头上那个亮疤是咋回事啦?不会是在哪里把英雄救美的戏演砸了吧?」

  「咳,这就叫『暗箭难防』,前天在影楼不小心被倒下的器材撞破的。怎么?
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别看我现在肚子大了,三两个小杂毛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嘻嘻,行啦,我相信啦。不过上次您可是耍赖的哦,在背后偷袭雷教练,
要是真的面对面,您老不一定赢得了呢。」

  「小惠你可真是忘恩负义呢。」秃头笑着点了点小惠的鼻子。

  「我又不是警察,难道还要示警啊,对付流氓还用给他讲骑士精神么?要不
是我上次收拾了他,这健身馆里的三教九流还不天天把你烦到家了。」

  「行,行,我错了好不。」小惠淘气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等会吃饭我请客,当是谢谢您啦。不过今天这个流氓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看来不是善类,万一他回来报复……」

  「英雄救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能让你请客呢。

  放心小惠,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的,来,快上车吧。」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来到停泊在健身公馆外的一辆引人注目的红色奥迪旁
边,秃头十分绅士地打开副驾座,让小惠进了车,然后对她说:「先坐会,我打
个电话,马上就走。」

  小惠笑着点了点头,等车门关上后,秃头掏出手机,一脸严肃地等着对方的
接听。

  「老彭吗?对,我是老韩。……没啥,碰上了个不知死活的混混。

  ……大约一米八几的身高,脸上颧骨很高,小眼睛,蒜头鼻子,皮肤黑黑肌
肉比较发达,今天早上在『大力神』的冷饮厅调戏我的女人。

  ……对,帮我查查这人是谁,代我好好教训一下他。……好,谢了啊,过两
天请你吃饭,拜拜。」

  第二十一节:捆绑照

  周六的中午正是这个城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汽笛声在身边此起彼伏,空
气似乎也闷热了许多。

  一名秃头男子在车里无奈地跟着拍拍喇叭,驾着「红战士」如蜗牛一般在马
路上缓慢前进,他瞄了一眼在副驾座上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的李小惠,嘴角露出
了隐隐的笑容。

  这位漂亮健美的女教师是他在一年前的初夏认识的,当时李小惠和几位朋友
一起相约到「春之声」影楼拍一组艺术照片。

  当时为她们拍摄的除了这家影楼的老板外,还有一位身穿马甲衣的秃头中年
男人,据老板介绍他的艺名叫「乌鸦」,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摄影师,李小惠起初
对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秃头并不在意,一路拍下来后,发现同样的灯光和背景。

  「乌鸦」的抓拍和选取的角度特别老到,比老板拍摄的要好看多了。

  拍摄结束后,众人在一家餐厅的包房吃饭,话题自然离不开拍摄方面的内容。

  「几位美女有兴趣拍人体吗?」这个只有艺名的摄影师终于打开了最核心的
话框。

  如果说十年前衣着性感大胆的艺术照是一件相当前卫的事情,那么在进入新
世纪后最前卫的莫过于拍摄一丝不挂的人体照。

  这在大都市高学历高收入的女性群体中是相当流行,和那些纯粹为赚钱的野
模不同,她们并不在乎收益,不少条件好的女性甚至会主动付钱请一流的摄影师
来拍摄自己的裸体。

  「『乌鸦』老师的功力你们刚才都见识过了,他所属的『魔芋』团队可是南
滨市最有名气的拍摄团队,能加入他们的全是省内一流的摄影师。」连影楼老板
都帮着他说话。

  几位女性都热辣辣地涨了一脸,在互相小声地交换了意见后都婉拒了,只有
李小惠不置可否,脸上露出既害羞又渴望的表情。

  秃头似乎注意到了小惠心理微妙的变化,于是主动向在座的美女们派了名片。

  正如秃头所料,当晚小惠就加了他的QQ,两人很热切地聊了关于人体拍摄
的事情,小惠很希望能在镜头前留下自己身体最美的时光,但又害怕照片被别人
看到,从而对自己的工作带来负面的影响。

  小惠在北外读书时就听说过「魔芋」的名头,他们的摄影作品曾多次在北京
参展,拿过不少奖项,二来学校有些对自己身材有自信的女性导师曾不远千里地
来到南滨找「魔芋」团队的摄影师拍下自己的倩影。

  问到为什么,她们无一例外地说「魔芋」的摄影水平高,最重要的是他们非
常有信用,拍下的裸照从来不外流。

  因此当小惠知道秃头是「魔芋」团队的摄影师时,心中压抑已久的欲望如火
山般喷发。

  周末小惠如约单枪匹马来到了「春之声」,这次影楼老板只是充当助手。

  「乌鸦」则成为这次拍摄的总导演,看到揽着浴袍的小惠大大方方地在白背
景中展示自己的裸体,连见惯「世面」的秃头也感到意外,作为第一次拍摄人体
的女性来说,小惠确实相当放得开。

  小惠尽管胸部略平,但胜在个头高、身材健美,而且长相漂亮,对于摄影师
来说同样是一个条件优秀的模特。

  在「乌鸦」巧妙地利用灯光和背景,再配合拍摄的角度,一个健康性感的美
女出现在一张张清晰的照片中。

  自此之后,小惠成为了影楼的常客,刚开始的时候小惠还是对那位貌不惊人
的秃头摄影师存有些许戒心。

  但对方高超的摄影水平、大方得体的谈吐举止让小惠对他产生了仰慕和尊敬,
后来两人成为了好朋友,经常一起吃饭和讨论拍摄方面的内容。

  今天的饭局自然也不例外,车子好不容易才突破车流的重围,来到南滨市最
大的购物中心——银河城六楼的一家潮菜餐馆,在小包间里两人谈起「老鬼」在
两周前市摄影展上的几组主题人体摄影。

  「小惠,你上次不是和同事一起去影展了吗?对『老鬼』的作品你怎么看?」

  「嗯,挺不错的,毕竟是大师级的摄影师,其他参展的作品简直就像是陪衬。
名模『佳丽』的那组水乡风情我最喜欢,模特仿佛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让人看
了十分舒服,大家对这组的评价都很高。」

  「这是当然,人么,本来就是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人类发明衣物用来
遮所谓的丑,结果却令自己与世隔绝,要真真正正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就必须和其
他生物一样赤着身子,这才是这组照片的魅力。」

  「不过这次有一组却引来了很多争议。」

  「你是指『窦娥冤』吧?」

  「对呀,咱念小学就听说过窦娥冤,是个很凄惨的故事,可为何要用一个裸
体的女人来表达呢?这样会不会令窦娥的悲剧变味?」

  「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竟无端被屈打成招,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模特裸
体的方式来表达不是更能激起人们对窦娥的同情吗?」

  「呃,这个解释不会太牵强了吗?」

  秃头笑而不答,而是从身边的大公文包中抽出一台手提电脑,经过一轮搜索
后,他将屏幕挪到小惠的跟前。

  屏幕上是一张有明显古代画风的木版画,上面那简单而清晰的线条描绘的是
一个刑场,一侧是面带笑容的官老爷,另一侧是两名身穿兵服的持刀刽子和一名
跪在地上的妇人。

  妇人上身赤裸,双手被反绑在后背,下身穿着条松垮垮的裤子,一脸的哀容,
一看便知等待着妇人的将是人头落地的命运,画的右侧有一竖毛笔大字,上书
「感天动地窦娥冤」。

  小惠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画,半信半疑地问道:「这真的是古代留下
来的画吗?」

  「哦,难道不像吗?」

  「只是画里的窦娥为何要裸着身子,古代不会也有人体创作吧?」

  「哈哈,小惠,你可真逗。」秃头笑得把两排整齐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还真以为古代女犯上刑场时是穿着又白又整齐的囚服
啊?」

  「不是吗?嘻,我一直都以为是这样的呢。」

  「古代可不像现代那样讲究人权什么的,特别是死囚,对于官家来说他们不
配拥有尊严,因此很多时候都会让他们裸着身子受刑。」

  「我看过一些清朝的黑白照片,确实不少男的是光着上身杀头,难道说连女
的都一样吗?」

  「这当然了,在古代女人的地位本来就很低,更何况是犯了死罪的女人,不
是谁都像秋瑾那么走运。」

  「哎呀,过去在书本上看过秋瑾的遗言,对那句『临刑不去衣』还觉得奇怪,
以为是她不想穿囚衣上刑场呢,没想到是那回事。幸好现在不是旧社会,不然这
些女的临死前还要脱光光地让人看多丢人呢。」小惠说完嘴都撇起来了。

  「可为啥老鬼老师要拍这样的题材呢,不觉得是在挖女性的伤疤吗?」

  「没有那样的意思,本来嘛,既然是以人体为题材的摄影,不管拍哪方面的
内容模特都要光着身子。再说,过去女犯裸身受刑本来就是事实,只不过现代出
于和谐的需要避开这方面的内容而已。」

  「反正觉得怪怪的……」

  「小惠,撇开侮辱女性的因素,你不觉得女性被捆绑着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别
的美感吗?」

  一抹红色从小惠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大概是想像了一下自己赤着身躯上
刑场的样子,她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捂着脸摆了摆头:「羞,羞。感觉都没脸见人
了。」

  秃头笑呵呵地拍了拍小惠脑后的马尾:「亏你都有一年的经验了,居然还会
觉得羞。你知道吗?很多人体模特都拍过绑捆照,现在在行内很流行。咱们『魔
芋』也不例外,所以常常会有关于捆绑的主题拍摄。」

  小惠挪开了秃头的手提,不好意思地答:「那不一样嘛,把人绑起来拍,总
觉得有点小日本的味道。」

  秃头于是耐心地解释国内的捆绑照和日本的SM绑捆有哪些本质的不同,又
把老鬼那套捆绑与性刺激的理论抛了出来,把捆绑与人体艺术的相得益彰吹得天
花乱坠,听得小惠脸红耳赤,两只手紧张得不停地捏弄饭桌布的布脚。

  看着小惠有点儿心动的样子,秃头将手提电脑存的一些人体捆绑照片,一幅
幅地翻给小惠看,里面有普通的反绑,也有『羊头绑』、『叉花绑』这些有水平
的捆绑,模特的姿势也是五花八门,有跪着的、有挂着的、有倒吊着的,也有躺
着趴着的。

  「乌鸦老师。」小惠弱弱地问。

  「今天咱们要拍的主题不会就是捆绑吧?」

  「呵呵,瞧你说的。虽然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要是你不愿意也不要紧。
人体艺术可是博大精深的,不是非捆绑不可。」

  「也没关系啦,毕竟不是真的要上刑场什么的。其实想想也蛮好玩,不过还
是先等我有点心理准备再拍吧,好吗?」

  「小惠你可真是通情达理,也对,等你心理能接受时,拍出来的效果才会更
好。哎,咱们的话题就先到这里吧,不然饭菜都凉了。呆会吃饱了,我带你去一
个好地方。」

  第二十二节:激情夜

  和乔婉虹一样,李小惠在车窗外看到别墅区那有如人间仙境一般的风境时,
都惊呆得说不出话来,很难想像在南滨这种人满为患的石屎森林里还有这大片风
景优美的地方。

  当问及对方是否有一间豪华的影楼时,韩正德笑而不答,因为他知道在这个
只有顶级富豪才住得起的「独立王国」里,一切东西都超出小惠这种中产阶级的
想像。

  「红战士」在秋天暖暖的阳光下飞驰在绿树成阴的山道里,每过一段路都能
看到一两座欧式风味的大型洋楼,小惠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身处欧陆。

  「红战士」在来到一处碧波荡漾的人工湖附近时减了速,转入了一条小山路,
很快一座带有法国风情的宫殿出现在小惠的眼前。

  「天哪,这,这难道是乌鸦老师的家吗?」

  「对,它叫『巴黎之梦』,不是我吹牛,这座别墅在这一带除了香港李泽成
和澳门林志驹的之外,没人能比得上它。」

  「乌……乌鸦老师,您,您是干哪行的呀。」

  看着李小惠瞠目结舌的样子,韩正德洋洋得意地说:「也没啥了不起,在南
滨搞了几间公司,只是运气好,钱赚得多一点而已。」

  韩正德拉着小惠的手,进入了在遥控指挥下缓缓打开的大门。

  进入大门后是一大片花园,直至羊肠小道的尽头才抵达洋楼,小惠就像是一
个刚刚来到地球的外星人一般,眼前所有东西都让她充满好奇。

  当她坐在比大学电教室还要大的客厅里,望着有三屋楼高的天花板顶上那盏
豪华的玻璃吊灯时,真的感觉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皇宫里。

  「小惠啊,别只顾着发呆,吃些水果,全都是从欧洲空运过来的哦。」

  「我的妈呀,我真的是今天才知道啥叫富人。可是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没看
见佣人?」

  「这个别墅区的佣工是统一管理的,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派工过来买东
西、做饭、搞清洁什么的。

  别看一路上清清静静,这里有超过五百名专业保安在这一区巡逻,区内各个
要点还装有美国最先进的『天使眼』,连只苍蝇飞进来都一清二楚。

  这个别墅区五年来从没发生过一件盗抢案件,安全相当有保障。」

  「我猜这房价和物业管理一定是天文数字……」

  「所以只有成功人仕才有资格住这里,怎样,是不是令你大开眼界了?」

  「是啊,乌鸦老师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原来只知道您经济条件不错,可没
想到竟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呵呵,那是不是觉得我特有男人味呢?一个男人有没有魅力,样子和身材
都不重要,关健得看他的能力和财力。小惠,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韩正德说罢用那只青筋满布的大手去抚摸小惠的脸蛋,小惠有如触电般抖动
了一下,整个人紧张得缩在沙发边上,双手不停地互相搓着。

  面对韩正德疑似「非礼」的举动,小惠显得欲迎还拒,一边小声地说着「别」,
可一边又没有任何表示厌恶的动作。

  韩正德在和女性调情方面似乎很老到,他并不急于去发泄自己的情欲,而是
点到即止地移开了手,继续招呼小惠吃东西。

  「你不是问今天拍摄的主题是什么吗?嗯,这一年咱们在影楼、游艇、宾馆、
沙滩、丛林里拍过,可是呢,就是没有在这间漂亮的宫殿里取过景。

  你想,要是能拍一组以豪华别墅为背景的人体照,绝对会令这冷冰冰的建筑
增色不少呢。」

  「嗯,确实挺有趣。可要先从哪里拍起呢?这里有没有更衣室?」

  「呵呵,要不就先从这个客厅开始吧。至于更衣室就没必要了,放心,这里
除了咱俩没有别的人。」

  小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本能地四周望了一下后,她叉着双手拉起身上那
件米字旗衫的衣角。

  「呼」的一下就掀起拉过头顶脱了下来,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川字形腹肌和
胸前那对白色蕾丝文胸,还淘气地用右手旋着衣服甩到韩正德的前面。

  笑呵呵的韩正德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包中取出相机,细心地调好焦距后
就开始拍摄小惠的「内衣照」,确实眼前这个上身穿着文胸,下身一条灰蓝色牛
仔短裤的健美女子已经是一个相当吸引的拍摄对象了。

  球鞋、袜子、文胸、牛仔短裤、小内裤,随着小惠那有如跳健美操的动作逐
件散落,一个诱人的裸体已经呈现在韩正德的面前,他满意地咧着嘴笑着。

  对于女性的裸体,韩正德并不陌生,他多年的泡妞和包养生涯里,燕瘦环肥
哪没见过,可像小惠这种身材高佻、肌肉结实的年轻女子,在韩正德看来简直就
是健与美的完美结合,因此每次要拍人体时总会想到小惠。

  从客厅到后院、从后院到花园、又从花园回到厨房都留下了小惠身上那淡淡
的体香,韩正德不知疲倦地用相机拍下了一张张靓丽的人体照片。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韩正德的睡房,一间布置得像国王寝室的房间,小惠眯
起眼睛趴在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半仰着身子,双手托腮,嘴角带着一丝隐隐的
笑意。

  韩正德并不只是单纯地拍照片,同时很善于和模特互动,时而称赞对方,时
而提点意见,小惠非常兴奋地在床上摆出各种各样性感老到的姿势。

  在拍完一组床照后,小惠干脆大字形地躺在床上,好好地伸展一下疲劳的四
肢。

  这时韩正德放下相机,悄然地来到床边,用手抚摸小惠的脸庞。

  正在闭目养神的小惠好似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看到韩正德那双含
情脉脉的凸眼睛在看着自己。

  小惠大概猜得出韩正德想干什么,但是她并没有抗拒,一抹红晕出现在她的
脸颊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乌鸦老师,您……」

  「小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

  「呃,不是为了拍别墅的主题吗?」小惠不自觉地用双手罩在自己的胸部上。

  「这只是其中之一。」韩正德用那有力的手腕轻轻地拉下小惠的双手。

  「到这里来,是想知道你是否喜欢你的新家。」

  「新……新家?」

  「是的,小惠,你知道吗?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我发现你的容貌、你的肌
肤、你的一切一切,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脑中,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

  韩正德一边深情地「告白」,一边用手柔和地抚摸小惠的乳房,小惠依旧没
有抗拒,只是闭着眼睛,半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

  「这么多年我一直忙于生意,不知不觉把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耽误了,现在生
意上轨道了,钱也赚得差不多了,我也想过一下正常人的日子。

  看吧,尽管我买下了这间豪华的别墅,可它并不完整,因为它还缺一个女主
人。小惠,你愿不愿意成为它的主人?嗯?」

  小惠张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副并不英俊的脸孔,内心却充满了激动。

  老韩作为她拍摄人体的「御用」摄影师,一年下来也成为了忘年交,韩正德
大方得体的言行,正派的作风,以及其高超的摄影技术已经彻底征服了她,更何
况韩正德还是一位超级富豪,如此优越的条件,没有女人不会为此而心动。

  小惠一年来面对着众多的同龄追求者都没有理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韩
正德这个近乎完美的标杆,如今这个标杆竟向自己示爱,对小惠来说难道不是一
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二人四目相对,渐渐地有了火花,看着热切地等待着答案的韩正德,小惠紧
抿的嘴角渐渐翘起来,下巴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向下点了点。

  韩正德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猛地抱起小惠,四片嘴唇紧紧地粘在了一起,两
人在床上翻滚了半会后。

  浑身发烫的韩正德坐直身子,用力扯开衣服上的钮扣,三下五除二地褪去身
上的衣物,露出了自己那副比例不太协调的身板子,同样进入状态的小惠也帮着
忙去解韩正德的皮带和裤子。

  「乌鸦老师……我……」

  「小惠,别再叫外号了。」韩正德竖起一根食指点着小惠的嘴巴。

  「以后就叫我老韩吧,或者叫老公也行,呵呵。」

  「老……老公。」

  「乖。」

  时而女上位,时而「传教士」,两副裸体就在这张豪华的软床上交织在一起
激烈地扭动着。

  经过近半个小时肉搏,年轻力壮的小惠几乎每一处毛孔都渗着汗汁,高吭的
呻吟声变成了嘶哑的喘气声,四肢也变得稣软无力。

  可韩正德依旧精力充沛,他肆意地摆弄小惠那软趴趴的身躯,下体照样发出
刚劲而又有节奏的进攻。

  「乌……老……我,我快不行了……」小惠近乎求饶般问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可以支持得更久一点呢。」

  向来懂得「怜香惜玉」的韩正德估摸玩得差不多,是时候结束战斗了,于是
他将小惠翻了个个儿,抓住她的后膝往前推,让小惠的臀部高高地撅起来。

  当韩正德打算到抽屉里取手铐时,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可能是估摸自己也快
到极限了,于是懒得下床,而是直接把她双手的手腕扭在腰后,把那条布满青筋
的红亮麻花再次捅入小惠那湿润得流汁的下体。

  韩正德左手使劲钳着小惠扭到后臀的手腕,右手按着她的上腰,发起了最后
的进攻,这时小惠已经精疲力竭,脑袋无力地侧枕在棉棉的枕头上,体内的水份
仿佛已被蒸干。

  她如同一名受尽了折磨的女囚,脑子里万念俱空,只等待着刽子施以让她解
脱的一刀。

  韩正德骑着眼前这个姿势像准备受刑的裸女,一双凸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后脖
那两条发达的颈肌,嘴巴露出畸形的狞笑,口水也从嘴角处半垂下来,仿佛一头
正要开餐的猛兽。

  「小惠,我终于得到你了……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伴随着大脑里不
停地响起的嘶叫声和眼里出现的幻像,韩正德迎来了高潮,那声响彻别墅的咆哮,
就像那只爬上了帝国大厦的大金刚。

  小惠晕厥了过去,但脸上却留下满足的微笑。

  韩正德在经过如此激烈的性交后依然还有体力,他喘着粗气翻下了床,从抽
屉里取出那把小巧的剪刀。

  他向来很享受在床上征服女人的感觉,特别是在这座华丽的皇宫里,韩正德
再次翻过小惠那软棉棉的肉身,用舌头把她的乳房和腹部来回地舔了几次。

  最后游过小肚来到下体那浓密的「小森林」里,在经过舌头的精心挑选后,
他挑出了一条最为漂亮的毛毛用牙轻轻地咬着,然后用小剪刀「叭」的一声剪了
下来。

  第二十三节:地下刑场

  小惠做了一个梦,赤身裸体的自己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四肢
和身体仿佛被无数如飞蛇般的绳子缠绕,心中虽然惊慌,但却没有任何呼救的打
算,甚至还有点享受。

  当她懵懵懂懂地醒来时,映在朦胧的眼球里是一盏繁星大吊灯,小惠稍稍松
了口气,知道自己只是做梦,等她刚刚从梦境转回现实时,脑子便如同幻灯机一
样回顾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小惠身上盖着温暖而舒服的被子,但她感觉得到自己依旧是赤裸着身躯,小
惠不自觉地用双手护着胸部,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小惠与韩正德认识一年多,在他的面前都不知展示过多少次一丝不挂的胴体,
可对自己而言老韩只是一个摄影师而已。

  尽管她以前就听说过人体模特会与相熟的摄影师偶尔来上一发的事情,但从
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想想也是,一个成年的女性裸着身子对着另一个成年男性,本身就带有一种
性暗示,只要大家都有这个意愿,发生关系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听老韩与自己做爱前的话,仿佛是要娶自己。

  小惠想及至此不禁百感交集,说句心里话自己还是很仰慕老韩的,做人有风
度,见识广,摄影技术高,虽说样子长得勉强对得起观众,年纪也有点大。

  但在知识分子层面上说,老韩还是有吸引女性的魅力,哪怕他和自己一样只
是个普通的工薪族,若是老韩向自己求婚,说不定也会答应。

  可现在她知道老韩还是一位超级富豪,她多少会担心外面的人会说自己嫁给
老韩不是为了真爱,而是贪慕虚荣、傍大款。

  就在小惠裹着被子胡思乱想时,房间那块烫金大门「呀」的一声开了,笑容
满面的韩正德端着一张小床桌进来,桌子上面摆着几碟散发着浓浓麦香的面包和
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呵呵,果然醒了,我看到你在床上有动静就知道你快要醒,所以我叫厨师
做了餐包过来,都是新鲜出炉的。这杯奶茶也是现做的,绝不含奶精和添加剂哦。」

  「知——道——啦,这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天上有地下无,不然怎配得起你们
这些大富翁。」

  小惠坐起了身子,可依旧惯性地用被子挡着胸部,韩正德小心翼翼地把床桌
放在小惠的中间,自己也顺便靠坐在床头,用手理了一下小惠那凌乱的长发。

  干渴无比的小惠大口地喝了杯奶茶,那种香滑的感觉确实与平日在餐馆里喝
的完全不同,她瞄了瞄床头柜上那个维纳斯时钟,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八点五十
分,显然已经是晚上了。

  「哎呀,没想到睡了那么久,幸好是双休,不然明天要上课就惨了。」

  「哈哈,傻妹子,我开车送你去不就成了?再说你明天还是休息,今晚就在
这里好好睡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可是……」那个「乌」字刚要出口,小惠就咽了回去,因为韩正德说不要
再叫他外号,想叫「老韩」又觉得太随便,叫老公么……

  看着小惠一面尴尬的样子,老韩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笑着捏了捏小惠的
脸蛋,轻声地说:「看你害羞的样子,是不是我说的话吓着你了。我韩正德对你
可是真心真意的,要是你还是觉得不适应,叫我阿德就好。」

  「嘻嘻,那阿德哥,你吃过了没有啊?」

  「早吃过了,倒是你肚子饿坏了吧,快点吃,不然包子一凉就不好吃了。」

  「可,德哥。」小惠小口地嚼着美味的面包,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有点欲
言又止地说。

  「你下午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当然了,咱们都认识一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虽然我是个
生意人,但是讲的是一个诚字,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属于你的。」

  「谢谢你对我的爱,只是我一直都把你看作是我的老师、前辈,没想过…
…会当你的伴侣,这事有点突然……」

  「我明白的,小惠,没关系,我会等你。不管怎样,咱们都是好朋友不是么?」

  「嘻,这是自然。」

  「嗯,吃完你还继续睡吗?要是你介意,我今晚就睡别的地方去。」

  「这倒不必……都睡这么久了,现在挺精神的,可又那么晚,这个别墅区看
起来也不像会有电影院、图书馆这类的玩意吧?」

  「哈哈,这里倒有不少休闲的去处,就是没有你要的电影院和图书馆。」

  「哎,都这么晚了,总不能去健身或是游泳吧。」

  「既然这样。」韩正德的金鱼眼骨碌地转了一下,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说。

  「等会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就在这别墅里面。」

  晚上九点半,韩正德一手打着电筒,一手拉着只披了宽大睡衣的小惠来到星
空下的庭院,穿过一座带有小瀑布的假山,来到一间看上去像洞穴的地方,大概
是为了保持庭院的自然景色,所以这里并没有安装太多的路灯,晚上来到这里显
得相当昏暗。

  韩正德用钥匙打开洞门,从外面看进去像是一个矿洞,小小的LED灯整整
齐齐地从洞口一直延伸到下面。

  「地下室?」小惠疑惑地问。

  「原本是一个酒窖,不过呢,我这人很少收藏红酒,于是就把它改成一个摄
影棚。」

  「嘻嘻,搞得这么神秘原来是手痒了要拍片呢,不过我倒没试过半夜三更的
还拍人体。」

  「这可是比拍人体还刺激的,来,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韩正德拉着小惠的手,小心地踏着阶梯,一步一步地通往下方。

  庭院虽然昏暗,可好歹还能听到小虫和蛤蟆的叫声,但进入地下室,仿佛来
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小惠反而感到不寒而栗,她走快两步粘紧老韩,几乎要把老韩整个抱住。

  韩正德见小惠有点怕,于是加快了脚步往下走。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地面」,由于这里没有LED灯的照明,更是黑
得伸手不见五指,小惠哆哆嗦嗦地粘住老韩的背后,仿佛一只趴在妈妈背后的小
猴子一样。

  「好了好了,别怕了,咱们到了。」韩正德一边温柔地安慰小惠,一边按下
入口处的一个带萤光的灯钮。

  原本黑暗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如白昼,不过小惠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倒吸
了一口凉气。

  这里有布满铁链的木架、刑床、老虎凳、绞刑架、断头台,还有放满各种刑
具的铁架台,除了顶上的白灯、地上的黑白背景和灯板等摄影器材稍稍暗示这里
是一个影棚外,根本就是一个阴森森的刑场。

  看到小惠几乎要把整个手掌吸入口中的样子,韩正德连忙安慰她说:「哈哈,
小惠不要害怕,这里确实是一个摄影棚,只不过在布置上有点儿前卫而已。」

  小惠眨了眨眼睛,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环视这间刑房式的影棚,艰难地咽了一
口唾沫,颤颤抖抖地问:「为什么要把摄影棚布置成这个样子呢?难道要拍『窦
娥冤』吗?」

  韩正德不慌不忙地上前摆好灯板,从工具箱中取出三脚架和高精度的摄影机,
耐心地解释:「其实啊,今晚带你来这就是想让你尝尝鲜,拍一拍捆绑照。

  这捆绑与受刑是紧密相连的,我不是跟你讲过古代女犯上刑场杀头时大多要
裸着身子吗?除此之外为了防止犯人逃走或乱动什么的,还要用绳子把人绑好,
于是古代的死刑犯一般都是赤膊捆绑着押赴刑场。

  男犯倒没什么,女犯脱光加捆绑对观众而言则是一种视觉刺激了,于是到了
现代就衍生出人体捆绑照,摄影师追求的就是一种特殊的视觉冲击。

  而我,不过是更进了一步,引入场景和道具,令这一切显得更加逼真,拍摄
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你们这些男人啊,古今都一样,就图自己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们这
些弱女子的身上。」

  「过去或许是,但现在有点不同。」

  摆好设备的韩正德走到小惠的身边,双手握着她的肩部,循循善诱地说:
「还记得早上吃饭时给你讲过『性刺激』的理论吗?

  当女性裸身呈现在男性面前时本能会产生性兴奋,上绑后那种无助感会令性
兴奋扩大。所以别以为只有我们爽,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快感强烈的乐事一件。」

  「吓,这倒有点强词夺理,难道古代的女犯光着身子杀头也会觉得兴奋吗?」

  「对于古代的女犯来说,因为死亡的恐惧已经压倒心中的其他感觉,所以才
会失去这种快感。换句话说,只有那些不怕死的女英雄在临刑前才能享受到这种
性兴奋。」

  「呵,这么说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她们能慷慨赴死,是因为她们都像嗑了药一
样异常兴奋,都记死是咋回事了。」

  「哈哈,小惠你可真会开玩笑。不管怎样说,在现代拍捆绑照不管对于摄影
师还是模特都是一件有益于身心的事情。」

  「哎呀,真是佩服你们这些『文人』,弯的都能说成直的。」

  韩正德深情地看着小惠,一只手已经把扎在她腰间的睡衣带拉开。

  小惠的笑容渐渐地僵在脸上,她知道老韩接下来要干什么事,心头的小鹿拼
命地往胸腔撞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飞速地在全身流动,她甚至能感受到头部两
侧动脉的跳动。

  「小惠,可以吗?」韩正德绅士味十足地问道。

  「既然都来了……就拍吧,何况,我自己也想尝试一下。」小惠回答的时候
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尖。

  当真空上阵的小惠睡衣被解开后,那副健美的裸体马上就呈现出来,不过韩
正德似乎并不急着上绑,而是先掏出一条红头绳,将小惠一头散下的秀发收起捋
过头顶扎起髻来。

  「真好玩,玩捆绑还要先扎髻啊?可干嘛要在头顶上扎呢?」

  「这叫『观音髻』,过去女犯在上刑场前都要扎这个髻,知道为什么吗?」

  「还问我这个门外汉啊,我咋知道呢。照我看是为了不让头发挡着脖子吧?」

  「真聪明!」老韩称赞完还不忘在小惠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这只是其中一个作用,过去犯人被斩首后,人头依例是要悬挂在牌坊或城
墙上示众的,扎观音髻是为了便于悬挂。不管是用绳子吊着还是插在钩子上都十
分方便。

  还有就是,刽子手在斩下犯人的首级时,按惯例都要拿起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展示,扎了观音髻就很方便了,只要抓住髻往上一提就成。」

  「咦——,这太恶心了。没想到这髻子还有这样的来历,上次看见有同事上
班时梳这个髻还想试一次呢,看来还是算了。」

  韩正德为小惠扎好髻后,便在工具箱里抱出一捆厚厚的麻绳,小惠红了红脸,
非常配合地把双手背到臀后,任由绳子如灵蛇一般在自己的身后游走。

  老韩这会儿倒是忘了怜香惜玉这个词,他熟练地操控着绳子,每套起一个环
都使劲勒紧,把小惠的手腕缠得像龙虾一般,小惠痛得眼泪鼻涕都快流了出来。

  「好了,怎样?小惠,没事吧?」完成工作的韩正德关切地问道。

  「还真有点不习惯,太疼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那好,看到中间那一个的平台吗?现在慢慢地走过去。」

  「那平台是啥啊?上面的地砖看上去都很土气。」

  「呵呵,这是一个摸拟的刑台。古代很多有点规模的城市都会建上一个,主
要用来处斩犯人。等会你就慢慢地走过去,到刑台中央时就跪下来,摆一个准备
受刑的姿势。」

  「怎个准备受刑呢?只把头伸出去吗?好像电视剧演的那样?」

  「不用担心,我会指挥的。另外你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想像力,设想一下你
就是古代的女犯,准备要押上刑场杀头,而刑场四周都挤满人群,大多都是男人。

  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你脸上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才会逼真,拍出来的效果也会
相当好。」

  「哎,感觉像是在演戏呢。」

  「呵,这就是在演情景戏,从现在起你就按我这个导演指挥就行了,我会自
行选择拍摄的时机。」

  小惠酝酿了一下情绪,拗了一下肩骨,深呼吸了一口,大概是做好了准备,
她将脚上的拖鞋踢掉,着双脚一步一步地往刑台走去。

  一路上小惠按老韩的要求昂首挺胸,像一名慷慨就义的女英雄,不过当她想
像到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看客时,不仅没有紧张或是恐惧,反倒忍不住笑了几次
场。

  韩正德并没有在意,毕竟不是在拍电影,他端起相机揪着机会辟里啪啦地摄
了起来。

  这个仿制的刑台倒是造得像模像样,虽然是用木板搭起,但外表上了漆,看
上去很像古代的石台,台高有半人高度,小惠顺着一个三角形的小木梯一步一步
地走上刑台,因为双手被反绑,走起来平衡性不是很好,有点左晃右摆的。

  「哎,看来女英雄还真不好当啊,平时看电视她们老是不让刽子手架着走。」
走上了刑台的小惠带点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挺了挺胸前那对坚实的乳房,大踏
步地往刑台中央走去。

  刑台尽头放着一张装饰成判官座的桌子,桌子上还煞有介事地放着笔砚、火
签筒和一块闪着银光的碟子。

  韩正德往刑台的方向挪了几步,边对焦边指挥:「好,到中间就要停住了,
然后慢慢地跪下来,继续想像一下刑台下汹涌的人群和刑台上的监斩官,要知道
行刑快开始了。」

  因为没法用双手来控制平衡,小惠只好先单膝跪下,摆正了身子后才把另外
一条腿的膝盖往下移。

  在韩正德的指挥下,小惠用腿背贴在台面,臀部缓缓地向小腿处压下。

  「现在我是真的佩服这些女英雄了,原来就这么一跪都能弄得浑身酸痛,我
现在觉得膝盖都有点麻了。」

  「呵呵,坚持一下啊,这个动作不错。」韩正德抓住时机左移右挪地拍摄着。

  「哎,那桌子上面银色的碟子是啥玩意啊?跟其他东西都很不协调呢。」

  「其实也就是一块普通的碟子,通常刽子在行刑后,要把砍下的人头放在银
碟上呈到监斩官的面前,让他来检验。监斩官在人头的前额上点了朱笔后,行刑
才算是完成。」

  「就这么一颗血淋淋的头放在上面啊,没想到这监斩官也是练胆的活呢。」

  「好啦,别再笑场了,不然就拍不到好的片子了。」

  小惠淘气地点了点头,开始闭上眼睛,按韩正德指示的那样微微弯下腰,把
颈脖向前伸直,大概是姿势不舒服,小惠的身体有点儿抖,还时不时地用舌头舔
舔发干的嘴唇。

  「很好,就这个姿势!非常标准!好,现在想像一下身后的刽子已经将刀举
起,而监斩官也准备丢出火签。」

  「哎呀,真的感到很刺激,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连脖子都觉得毛孔直
竖呢。」

  「嗯,很美。来,坚持一会,让我再多拍几张。」

  韩正德说完这话后就把相机放在了地上,脱掉脚上的皮鞋,稍稍地走到刑具
架旁,抽出一柄鬼头大刀,寂静无声地来到小惠的身后。

  摆着痛苦姿势的小惠呼吸越来越急促,背部的皮肤渗出了点点汗珠,她自言
自语地说:「太刺激了,浑身都像触电一般,连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或许古代
的女英雄也有同样的感觉吧。不知道当她们的头被砍下来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

  韩正德听罢,嘴角露出了不可名状的微笑,然后操起手上的刀向小惠的脖子
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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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elBe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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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大中小 发表于 2018-3-4 13:06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四节:凌迟主题

  欧陆仙境,这个号称全省最奢华的别墅区里,除了分布着富豪们的温柔乡外,
还有各式各样的休闲消遣场所。

  不过富豪们大都热衷于在外面寻快活,反倒很少光顾近在咫尺的去处,但各
样场所照旧开门营业,因为它们的运营成本都算在业主们的管理费内,反正这些
超级富豪也不会在乎这点儿开支。

  今天是星期日,欧陆仙境里那个偌大的高尔夫球场只有三个人在里面活动,
一位秃头中年男人、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子,还有一个跟在他们后面打着呵欠的球
童。

  女子显然对打高尔夫并不在行,不是打空气就是在铲草,而秃头男子则耐心
地在一旁手把手地教着打,两人一路有讲有笑,秃头常常借教球的机会与女子亲
嘴,而女子也亲昵地偎依在秃头的胸中,两人与其说是在打球,倒不如说在调情。

  他们身后的球童倒像个电灯胆,小男童看着眼前这对「奸夫淫妇」,扬着睡
眼摇了摇头,一副败给对方的样子。

  这对「奸夫淫妇」在球场消磨了大半天的时光后坐着电池车来到附近的「葡
国风情」西餐厅享受美味的午餐,这家装修豪华的西餐厅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对人
在就餐,其中还有几位老外。

  秃头从他的铁板上切下一块鲜嫩的牛肉,用叉子塞到女子的口中,女子嚼着
美味多汁的牛肉,脸上露出幸福和温馨的笑容。

  「小惠啊,昨晚那游戏是不是很好玩呢?」

  「还逗我呢。你突然来这一下把我的尿尿都吓出来了,幸好我还没心脏病。」

  「呵呵,游戏就是要刺激才好玩嘛。这里面的东西看上去挺真,但只是道具
而已。」

  「可道具也会痛啊,我后脖到现在还有点麻麻的,下次要玩就事先说一下,
人吓人没药治的。」

  「不过昨晚收获颇丰,你看看啊。」韩正德边说边拿出包里的平板,把昨晚
在地下影棚里拍的刑场照翻给小惠看。

  「真的很有女英雄的气魄,如果能参展的话,说不准能拿个冠军。」

  「可别……这要是让学校的领导看见了,非把我开了不可。」

  「放心放心,咱们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这些照片啊,就当是我们俩之间的
秘密。不过呢,我想选几张背面的给老鬼看一看。」

  「老鬼老师?」

  「是的,你也知道老鬼很喜欢拍人体模特的捆绑照,为此搞了不少主题摄影,
都是以古代著名女英雄为题材的。」

  「你想让老鬼老师找我来当模特?」

  「当然了,你不是一直想让老鬼来为你拍片吗?老鬼这个人眼比较尖,对模
特向来东挑西拣,若是入不了他法眼的,你就是送钱给他也没用。」

  「老鬼老师水平这么高,对模特要求高也很正常嘛。如果我能有机会跟他合
作就好了,嘻嘻,我说这话你可不要吃醋哦。」

  「谁吃醋了,老鬼可是一个很正经的人,他才不会像我们那样气。」

  韩正德津津有味地找了几张主题作品的样图,都是与斩首有关的,照片背景
和老韩那个地下影棚很相似,布置得跟刑场一样。

  照片中的模特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尽管有几幅模特的脸打上格子,但并
不影响照片的整体美感。

  「哗,这个看上去好像年纪蛮大的嘛,居然也有胆量拍这个,可惜脸上打了
格子,如果样子长得不好看也会打折扣哦。」

  「凡是样图上有打格子都是模特要求对身份保密的,嘿,你可别小看这位大
妈,人家可是管着几家店的经理呢。论这方面的表现力,像你们这样的知识女性
有时候比那些愿意露脸的野模还要强。」

  「阿侬是谁啊?」

  「呵呵,这个主题是老鬼为这位女强人量身订做的。阿侬是宋代南方起义军
的首领侬智高的母亲,起义失败后据说被官军擒获处斩。」

  「哎呀,听上去她岁数应该不小吧,难道连大妈上刑场都要剥光吗?」

  「这个嘛,估计是取决于官府的态度,剥衣处刑本来就不是明文规定的东西,
假如历史上的阿侬身材有这位女强人保养得那么好的话,让她光着身子受刑也不
奇怪。」

  「啧啧!好变态,你们这些男人啊……」小惠话没说完,眼前另一幅照片又
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哎,这个又是什么,看上去不像是砍头哩。」

  老韩把脸凑到小惠手上的平板,只见图片上是一个年轻的裸体女子,她双手
反绑着跪在地上,和平常的斩首照不同的是,这个女子把肚皮垫在一块类似木桩
的东西。

  「哦,这个啊。这个主题是关于陈硕真的。」

  「陈硕真?她又是哪路女英雄啊?」

  「看来你们学外语的都不了解历史,某种意义上,她才是中国第一位女皇帝,
陈硕真起义反唐,还自称女帝,可惜很快就被镇压,自己也被判了个腰斩。」

  「腰斩?」

  「对,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把人拦腰斩断,从先秦到唐代,算是一种
比较残酷的死刑,因为腰被斩断后人不会马上死,往往会在痛苦中挣扎许久才
……」

  「哎哎,别说了,听着就心里发麻。那个女帝行刑时也是光着身子吗?」

  「这是当然了,穿着衣服行刑岂不会增加阻力。我在老鬼那里看过一张关于
秦代李斯父子行腰斩刑的古代木版画,上面画这爷俩就是一丝不挂的,连屁股都
画出来了。男的尚且如此,女的就更不用说了。」

  「嗯,照这么说,那些爱看光屁股女犯的官老爷们干脆把死刑都改腰斩好了,
因为非剥不可么。」

  「这样岂不太单调了,再者死刑也是要分类的,普通的就是砍头了,最为痛
快。重刑的就会判酷刑,像腰斩、五马分尸、挖心……」

  「讨厌嘛。」小惠一把推开老韩正在掰指头的手。

  「人家东西还没吃完,你不会是想给我催吐吧。」

  「哈哈,这就觉得恶心啦?那你知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最为残酷的死刑是什么
呢?」

  「等等。」小惠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我胃都在翻滚了,等我吃完再说好不。」

  「是凌迟!」老韩一脸狡黠地说。

  「知道凌迟吗?」

  「呼,知——道——。」小惠一脸无奈状地回答。

  「死老韩,你今天是铁了心让我吐是不?」

  「装什么呢,明明心里爽得很。」看着朝自己做了个鬼脸作抗议状的小惠,
老韩继续娓娓道来。

  「凌迟在中国历史上算是登峰造极、最惨无人道的死刑了。在明清时代,不
少造反的女英雄都是被判凌迟处死的,相比之下以前被砍头、腰斩的女英雄真的
是拣到了。

  最重要的是,像斩首、车裂,包括刚才说的腰斩,要是官老爷能发点慈悲,
还是有办法让女犯人裹着衣服受刑的。可凌迟就不一样了,因为受刑部位遍及全
身,受刑者只能全身赤裸。」

  「难道老鬼也搞了凌迟的主题吗?这要怎么表现啊?」

  「呵呵,正在计划中呢。上个星期天,我和老鬼就策划搞一个关于王囊仙受
刑的主题,只是模特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现在嘛,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我?」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和老鬼合作拍人体吗?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话说回来,这王囊仙是谁啊?」

  「我的『史盲』妹妹,就知道你没听说过。让我慢慢跟你讲……」

  「哼!」小惠淘气地对着老韩竖了根中指,然后大口地吃了几块牛肉,似乎
是要拿食物垫住业已不安分的胃。

  「在明清两朝,被凌迟处死的女英雄可谓多不胜数,比较出名的有周秀英、
许月桂、江源嫂、邓玉娘、邱二娘等等,不过当中最出名的莫过于王囊仙。」

  「嗯?为什么呢?她最能打吗?」

  「这是原因之一吧,要知道当年她领导的起义几乎把整个贵州闹了个底朝天,
清军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把起义镇压下去。王囊仙和手下几位男女主将被俘,全部
被押往北京凌迟处死。」

  「噢,有这么大的本事,估计不是像阿侬那样的大妈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
女吧。」

  「这你就猜错了,王囊仙死时才只有二十岁,也就是你读大二时的年龄。而
且王囊仙在当地是个出了名的美女,她能招揽众多英雄豪杰为其效命,除了自身
的能力外,个人认为美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真的是太惨了,才这么年轻……」

  「王囊仙在古代众多女英雄中确实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主因为她年轻漂亮,
武功过人,又懂得带兵打仗,而且死得特别惨烈。

  过去不少造反的女英雄被俘后都是在当地处刑,大不了也是押到省会,而她
却从贵州一直押往北京,足以见她在清朝统治者中的地位。

  处死她用的是明清时代最为残酷的细割凌迟,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由于当
时是冬季,官府还在她旁边烧起柴火,不让寒冷麻痹她的痛感。」

  「呜,太可怜了!哎哎,老韩你别再说了,我真的想吐了。这么十八禁的东
西难怪在咱们中学的历史书里看不到,估计要真的在课堂上说这个,超过一半的
女同学晚上肯定要做恶梦!」

  「哈哈,没想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有这水平啊。不过你放心,咱们搞这个
主题就跟斩首、腰斩这些一样的,最重要的是表现捆绑,行凌迟刑一般是将犯人
绑在木柱上,所以模特在拍这个主题时也要捆绑在一条木柱上。」

  「咳,搞那么多概念的花样,其实就不过是把模特绑在一条柱子上拍摄。」

  「主题拍摄可没那么简单,就像昨晚的『斩首』一样,等于在拍一段短剧。
一般我们搞主题活动是既拍照又摄录的。」

  「摄录?就是拍视频吗?感觉在拍三级片呢。」

  「呵呵,咱们这个可比三级片有趣多了。你放心,视频和照片一样,保证不
外流出去。」

  「这点我倒相信你们,只是感觉有点怪而已。那到时是不是要到老鬼老师的
摄影棚去拍啊?」

  「最近老鬼工作比较忙抽不出身,所以他委托我拍一个关于王囊仙的主题作
品,先看看效果如何,理想的话他正式开办。」

  「这样啊。」小惠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听起来还蛮刺激的,大师您打算什么时候开拍呢?」

  「过两天吧,我先好好准备一下,到时你也不用太紧张,像今晚那样表现就
行了。」

  「哎呀,看来我真的是多灾多难,先是砍头,现在又是割肉。不过让我来扮
演王囊仙合适吗?人家可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哦,而我却是奔三的人了。」

  「这不打紧,人家刘大姐六十岁人了还经常演小姑娘呢。小惠你人长得漂亮,
皮肤白白嫩嫩的,扮演二十岁绝对没问题啦。更何况你的身材最适合拍凌迟的主
题了。」

  「啥?我这女汉子的体型跟凌迟又有什么关系啦?人家王囊仙的肉肯定比我
嫩得多了。」

  「凌迟可不比杀头,特别是小块小块地片肉,要是身体强壮、肌肉结实,刽
子在切肉时会特别顺手,相反满身赘肉的人切起肉来会像割橡胶一样,特别费力。

  古代的女英雄长年戎马,相信怎么也会长点肌肉,王囊仙肯定也不例外,所
以说呢,把这些女英雄以凌迟方式来处死还是蛮科学的。」

  小惠做了一个假装呕吐的姿势,笑着责备道:「我真的太佩服你们这些『教
授』了,这么残忍的死刑都被你描得像杀猪一样随便,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要是那个王囊仙,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老韩搂住小惠,温情地说:「人家说的不是古代的事情吗?现在只不过是一
个游戏而已,像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小丫头,谁舍得把你割成小肉块片啊。」

  小惠也顺势把头枕在老韩的肩上,嗲声嗲气地说:「我——知——道,从现
在开始,我就是你可爱的女犯,不管要动什么刑,我都会愿意哦。」

  老韩轻抚着小惠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在她的额头「叭儿」地亲上一口后,做
着鬼脸哑声哑气地说:「呵——呵——呵,那今晚我可不客气了哦。」

  晚上,在「巴黎之梦」的那个地下刑场里,脱光光的小惠一口气尝了几种经
典的日式捆绑,横七竖八的勒痕仿深深地刻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最后还被四马攒蹄地吊在半空,活像一只傀儡木偶般无助地在空中转动,期
间还要接受老韩无情地「鞭打」。

  「痛」得她发出浪荡的呻吟声。

  最后筋疲力尽的小惠被拉开四肢绑在刑台上,任凭跟她同样赤身露体的老韩
趴在上面肆意发泄欲望。

  当老韩准备开闸泄洪时,他看着小惠那张充满着快乐、痛苦和销魂的脸,突
然改变了主意。

  他从小惠的下体处抽出那根青筋满布的「铁棍」,用膝盖向小惠的胸部方向
移了几步,把它伸入小惠那张娇喘不断的小嘴中,发出了最后的冲刺。

  已经欲仙欲死的小惠也不抗拒,任由那玩意在自己的嘴里进进出出,最后,
一股股温暧的洪流从小惠口中不停地涌出……

  第二十五节:宋健屏的日记

             2月1日星期五阴天

  ……

  表彰大会依旧让人沉闷得想睡觉,虽然我自己也是个官,可我真的烦死官话
了,简直像催眠曲。

  清州市十大杰出政务人员,老韩再次当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担任他的秘书已有五年,说实话我挺佩服他,就拿他今天念的稿子,全是
他自己执笔的,这点对现在的官来说是相当难得。

  他很有魄力,在大茂市分管城建时就有推土机的外号,搞拆迁向来轰轰烈烈,
地产商都愿意和他合作。

  调来清州市后作风依旧强硬,只是时代变了。

  中央下了文件不能搞暴力拆迁,在海景路拆迁工作难以开展时,他带上城建
办的人员一排地坐在旧住宅区里面,亲自与不愿签协议的居民谈,花了一个星期
的时间总算把他们说服了,拆迁工作顺利进行。

  很牛的一个人,估计下一任清州市的市长会是他。

  ……

             2月27日星期三晴

  ……

  是我错觉了吗?老韩的眼球好像越来越凸了,怎么会呢?他又不是近视眼。

  ……

             3月5日星期二小雨

  ……

  他又去南滨拍女人的裸照了,什么人体摄影,根本就是骗人的鬼把戏,就像
把妓女说成性工作者一样。

  工作照旧丢给我,不过我习惯了,办公室的鬼都称我为代副市长,挑那星!
我又不拿市长的工资!

  女人裸照有什么好拍的,以他的地位包几个小三天天看真人表演都行啦,真
是的。

  ……

            3月11日星期一大雨

  ……

  推土机终于碰上硬骨头了,大沙湾的几户村民死活不肯搬,拿家伙设障碍,
还发上微博称拆迁人员暴力执法,搞到连香港的记者都跑来凑热闹了。

  老韩火了,在会议上他痛诉刁民的横蛮和西方自由化思想的侵蚀。

  有这么严重吗?我差点要笑出声了,把老婆儿子送到美国的人居然在骂什么
西方自由化,都这么假。

  ……

             4月9日星期二暴雨

  ……

  徐副市长被双规了,都说姓徐的做副职不吉利,看来是真的。

  其实最该被双规的应该是老韩,人们在背后都说老韩富可敌国。

  不过表面你还真挑不出毛病来,别的领导都把司机当御前侍卫,但老韩从不
在私人时间用司机,他几乎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土得掉渣,就和他的破捷达一
样。

  不过,我亲眼在南滨看见他穿著名牌开着一台红色奥迪,副驾座是一个露半
个胸的妹仔,连我都看得见,纪委的人难道眼瞎了。

  说真的,跟了他五年,他很少对我掏心窝说话,总听人说他在南滨有公司、
有房子,还有多得数不清的女人,反正我从没听他讲起。

  他不笨,在如今这个时代,低调点总有好处。

  ……

             4月21日星期天晴

  ……

  说什么体验基层生活,其实还不是吃喝玩乐。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以为广东只有白切鸡和白切狗,没想到还有白切猪,这
乡村风味确实多种多样。

  老韩这个家伙,居然还亲自操刀切猪,还真没看出他的刀功这么好,一头熟
猪几下功夫就分割好了,而且每一碟肉份量几乎一致。

  我知道老韩家是菜市场杀猪的,大概从小就学会了吧。

  一般领导上了位都极力淡化自己家族市井的一面,但老韩却刚好相反,生怕
别人不知道他老爸是杀猪的。

  我问他这猪切得这么好有什么秘决,他居然对我说,只要把这头猪想像成一
个肥肥白白的女人就行了。

  挑!以前就觉得老韩是个变态佬,可没想到他真这么变态,看他说这话的神
情不像在开玩笑。

  其他领导都吃得津津有味,我却吃不下去,都怪老韩说这些鬼话,搞得我像
是在吃女人肉。

  ……

             5月15日星期三晴

  ……

  老韩的老婆和儿子回国探望他了,居然没去住南滨的别墅,还是窝在清州那
间又破又过时的房子里,装什么鬼呢,大概知道这段时间纪委的人盯得紧吧。

  他老婆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长得丰满圆润、波大臀翘,惹得我都有点扯旗
了。

  看她这么骚的样子,半年才和老公见一次,以我的直觉,她在美国肯定有情
夫!说不定还是黑人,黑人那东西大,否则哪能满足得了她。

  ……

             6月14日星期五晴

  ……

  老韩的眼睛好像真的越来越凸了,简直像ET。

  是不是女人的奶子看多了,眼睛也开始变形了?

  他上午开完会就跑,说是赶飞机去海南岛拍裸照,老韩的精力好得有点离谱,
又要拍裸照又要满足南滨的情妇们,又要工作。

  很多领导看上去脸色都很虚,大概是玩得太过份了,记得以前老韩也差不多,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脸色越来越好,好像手腕也开始变粗了,难道这也
是错觉吗?

  ……

            6月22日星期六阴天

  ……

  听说老韩今天在南滨的大力神健身公馆把雷龙打伤了,还送进了医院。

  雷龙去年在清州市举办的健美大奖赛拿了个冠军,后来大力神的老板请了他
当教练。

  不过这人品德有点问题,常常借指导为名非礼女教员,以我的估计,雷龙肯
定是搞了老韩的女人,于是被揍了。

  怪事,平时很少见老韩有锻炼或学过武打什么的,为何会变得这么厉害?连
健美冠军都能打翻,未免强得有点离谱。

  ……

             7月22日星期一晴

  ……

  今天是第五届横渡珠江游,和以往一样,各市的主要领导都来了,老韩自然
也在邀请之列。

  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发觉,总之我是觉得不对劲,老韩的身体比例相当不
协调,明明是滚圆的肚子,但四肢却强壮得出奇,连青筋都露出来了。

  其他领导只会一个劲地夸老韩身体练得棒,他们都是白痴吗?哪有人把四肢
练得像史泰龙而肚子却像金胖子?

  他一定吃了药,或是打了针,肯定的!

  ……

             8月8日星期四阴天

  ……

  城建办的小乔肯定搭上老韩了,虽然我没亲眼碰上,不过我看到她从老韩办
公室出来时的表情,这骚样,挑!现在的年轻人,才出社会多久啊,这么快就会
这手了,厉害。

  ……

             9月16日星期一晴

  ……

  老韩今天好像心事重重,连讲稿都要我代劳,说起来这倒是破天荒第一回。

  他很害怕,奇怪,他从不怕任何人,难道终于被纪委抓住辫子了?说起来我
也要小心点。

  ……

            9月18日星期三阴天

  ……

  最讨厌下班后还开什么紧急会议,说是要切实做好网络防范,要坚决反对乱
传乱播色情血腥视频的行为。

  听得我一头雾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说是南滨有个姓汪的女高管在与情夫
淫乱后被砍了头,连视频都传到网上去了。

  现在的人,连杀人都越来越有创意了,说实话我这人很少上网,不开这会我
还真不知道有这么牛叉的东西。

  不过网警的反应很快,我已经下不到任何东西了,只能找到几幅零星的打了
格仔的截图。

  看来现在中国办事效率最高的警种就是网警了。

  ……

             9月19日星期四晴

  ……

  又做了一天代副市长,最受不了就是要接待那一群日本仔,步行街拆迁工作
进展缓慢,若到期还不能开工要赔日本仔一笔钱。

  都说日本仔咸湿,没办法,准备带他们到南滨的不夜天玩玩,说不定能宽限
几日。

  谁知这帮人却正经得要命,连饭都不吃就要赶飞机去台湾,还说要等老韩回
来再谈,也好。

  老韩的手机一整天都打不通,肯定是在拍裸照,这家伙每次拍裸照都要调静
音,装什么素质。

  ……

             9月20日星期五晴

  ……

  昨天老韩的脑袋居然被贼敲了,还有比这更震撼的新闻吗?听报纸说他们那
伙人的影楼遭贼,那贼还把模特给杀了。

  奇怪,老韩这么强壮,大力神的雷龙都被他打入医院,一个蟊贼居然能揍得
晕他?而且这贼谁也不杀,偏偏要杀个光屁股女人,怕是拿来当人质时错手割了
喉咙吧,总觉得这事有问题。

  ……

             9月23日星期一晴

  ……

  休息了三天的老韩回来上班了,除了那头壳上多了一块疤外身上没少一块肉,
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去会议室时还哼起了小调。

  听说城建办的小乔周五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走了,十有八九是去南滨找老韩。

  也对,吃了这么大的亏总得找个女人出出火,安慰安慰。

  晚上老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事离开两三天,让我跟跟城东旧区的拆迁
工作。

  你老母!肯定又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拍裸照了,挑!幸好日本仔的事情谈妥了,
不然我肯定要翻脸!

  ……

  第二十六节:乡村影楼

  入秋后的南滨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大雨如同浓雾一般让城市的景象变得模
糊不清,不少对雨天毫无准备的行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公路的两边,伴随着强烈秋
风的秋雨让人们瑟缩地挤在一起,如同难民一般。

  一辆红色奥迪顶着密集的雨水在大路上扬起一阵阵水浪,在公路上高速飞驰
着,大概是因为增云区经济相对落后的原因。

  这儿公路的车辆向来稀疏,不少在增云区买了别墅的公子哥儿都喜欢开着豪
车在路上狂奔,以彰显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

  「挑!这些『二世祖』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大雨天都在路上飞车,迟早扑
街!」

  「唉,是这样的喽。鬼叫自己没钱,今晚回甘村多买几张彩票,说不定中了
你也买一辆在路上飞。」

  看客们的闲言闲语很快就湮没在沙沙的雨声中,他们不知道坐在红色奥迪里
的并非一般的公子哥儿,而是清州市的副市长韩正德

  此刻他一脸的严肃,仿佛像外头的秋风一样透出一股寒气,尽管外头没有太
阳,但他脸上却挂着一副墨镜,带反光的镜片上清楚地映着正划着圆弧的雨刮,
他的心跳也如同雨刮一般有规律地发着沉重的响声。

  「秋风秋雨愁煞人,秋瑾这句真是至理名言啊。」韩正德若有所思地自语了
一句,嘴角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在走上高架后,老韩一脚油门,全身披着水袍的「红战士」向前全速狂飙,
把喧闹的城镇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在城镇与广合村交界的一个公交站里,站着一个搂着雨伞的女子。

  由于这个地方人流量不大,因此公交安排的班次也是少得可怜,半个小时才
有一班车,女子显然已经下车很长时间,本来人就不多的地方再加上雨天,方圆
十几米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这个破旧的站牌与她为伴。

  女子身材高挑,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脚上蹬着长筒皮靴,看上去十分
妖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干那一行的。

  女子大概没料到今天的大雨会伴随着强烈的秋风,两条只套着黑丝袜的长脚
时不时交织在一起,她一边焦急地看着手机,一边左顾右盼,仿佛在等着谁。

  原本单调而整齐的「沙沙」雨声突然被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打乱,一辆红色奥
迪冲破层层的雨帘呼啸而来。

  原本忐忑不安的女子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还往前伸着手不停地挥舞着。

  红色奥迪渐渐减速,停在女子的旁边。

  女子也不打招呼,连忙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一边狼狈地收伞,一边不停地
用纸巾擦皮衣上的水珠。

  「小惠,等很久了吧?你今天穿得好性感呢。」老韩发动车子时看着车前镜
里的小惠,关切地问。

  「哎,还好意思说呢。干嘛不来小区接我,非要我坐公车七转入转地到这个
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找你。」

  「唉呀,对不起对不起,主要是今天有事要办,不顺路。你也知道这个时间
段市里老堵车,还不如你早点出来,我顺路接你。只是没料到今天会下这么大雨,
差点把咱李大小姐给淋坏了呢。」

  「哼!你呀,就该感谢找到我这么好脾气的模特,换了别人谁愿意挤公交来
这里。」

  「哈哈,对,对!今天我会好好地疼爱你作为补偿的,啊…… .」

  自从小惠同意参加王囊仙的主题试拍后,老韩便约她星期二下午到他的私人
影棚处拍摄,但这次老韩并不如往常那般到学校或小区接她,而是要她专程到这
个偏僻的地方来等。

  小惠虽然觉得奇怪,可出于对老韩的信任,也没有表示怀疑。

  为了今天的主题拍摄,小惠还特意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好好地睡了个午觉,
养精蓄锐来参加今天的「演出」。

  两人一路上有讲有笑,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已经把连绵的秋雨远远地抛
在了后面,使向了广合村里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哎,我说老韩,现在不是回『巴黎之梦』吗?怎么感觉方向不对?」

  「呵呵,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料到你这么早就看出来了。我现在不是回
『欧陆仙境』,而是去一个真真正正的影棚。」

  「你老人家在逗我,哪有人把影棚建在这种地方,谁来光顾你呀?」

  「要知道,咱们『魔芋』团队的摄影师都是不差钱的人,拍人体完全是出于
爱好,在这里拍摄安静,可以专心地搞创作。有时还可以直接到外面拍野外人体,
不用专门清场,十分方便。」

  「老韩你可真是个宝葫芦,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呀?」

  「放心,宝贝。过了今晚你就啥都知道了……」

  随着车子的不断深入,原本是平整柏油路的地面也渐渐变得凹凸不平,两边
的景象也由一座座乡村小屋变成树林和农田,耳边村人的说话声和狗的吠叫声也
变成蛤蟆和虫子的大合唱。

  一路上小惠好奇地贴在窗子观看外面的景色,她很难相信像南滨这种一线的
大城市里,居然还会有如此原始朴素的田园风景偏安一隅。

  「好漂亮的村子,老韩你可真会享受呢,居然晓得在这里弄个『据点』。」

  「那是当然,钱赚来是用去花的,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好好享受岂不浪费。」

  「哎,说了半天,怎么这么久还没见你那影楼的影子?」

  「别着急,这不是快到了吗。」

  老韩用手指了指树林深处的一间若隐若现的建筑物,车子小心地走过一段石
子路后来到这间建筑物旁,从外面看起来它与村民自建的小洋房差不多。

  老韩停好车,拉着小惠的手走向这间神秘的「影楼」。

  「哎,这看上去跟村里小富农建的房子差不多嘛,它真的是影楼吗?」

  「这叫入乡随俗嘛。」老韩打开铁门,带着小惠来到天井。

  「广合村的村民都很朴素,即便是富起来也不会把屋子建得太豪华,所以嘛,
我也不想把它搞得太引人注目,免得招风惹雨,呵呵。」

  当小惠进入到房屋里面时,里面的布置与普通的民房并无二致,一楼是大厅,
二楼和三楼是房间、厨房和饭厅,顶屋的小花园还置了一个精致的木雕茶台,可
就是看不到影棚。

  「老韩,介绍了大半天,咋没看到影棚呢?不觉得今天这一转有点离题了吗?」

  「年轻人就是急性子,好东西当然是留在最后才介绍的呢。别急,这一路过
来也口干舌燥了吧?咱们先喝点茶,然后再聊聊主题拍摄的内容。」

  「我明白了,这影棚一定是在地下吧?就跟『巴黎之梦』一样。」

  「哈哈哈。」老韩咧着嘴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夸道。

  「小惠真是冰雪聪明,我喜欢!呆会我就带你下去开开眼界。」

  第二十七节:凶相毕露

  和小惠所预料的一样,这个神秘的影棚正是建在小洋房的地下,里面的布置
和「巴黎之梦」的地下刑场并无二致,只是面积比起后者小了近一半,各种刑具
应有尽有。

  在和老韩了解「剧本」后,小惠到二楼的澡房香喷喷地冲了个热水凉,然后
披了一件白色大浴袍来到这个小巧的地下刑场,当她看到老韩身上奇怪的打扮时
不禁「噗哧」地笑了出声。

  「哎哟,老韩你这身是什么打扮啊?是准备拍《珍珠格格》还是《猪肉荣》?」

  「很难看吗?这套是清代的刽子手公服,我还特意把衣服的颜色弄得鲜艳点,
免得拍出来太暗。」

  「是吗?那您老人家还要不要弄条辫子什么的?」

  「辫子倒不用,我有比它更有意思的道具。」

  老韩说罢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头套,套在自己的头上。

  这个长方形的黑头套把老韩那圆圆的大脑袋罩了个严实,上面只留了眼睛和
鼻子的孔,连嘴巴都封住了。

  小惠一看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地捂着肚子说:「这又是玩什么啊?
中国版的德州电锯杀人狂?」

  老韩也不反驳,他布置好场内的灯光和反光板,将两台DV固定在三脚架上,
分别在不同的角度摆好位置,确保它能清楚地拍下前方的景象。

  小惠看到老韩已经开始进行拍摄,于是她收住了笑声,拉开腰间的布带,脱
去浴袍,让自己全身裸露,然后表情从容地走到拍摄点的中央,等待着「刽子手」
的「施刑」。

  老韩拿出红头绳为小惠扎了个漂亮的观音髻,接着从后方轻轻抱着小惠,上
下其手地进行爱抚,在小惠那细腻的皮肤上游走一轮后。

  老韩的双手停在她那「B罩杯」的双乳上,先是柔和地揉搓一番,之后才用
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弄乳头,直至两颗乳头胀得跟胶粒一般。

  对此小惠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闭着双眼、全身放松,任凭对方摆弄自己。

  老韩的双手在充分地享受「前戏」的快乐后,才拉着小惠的手,慢慢地走到
一张石床面前,让她睡在上面。

  与「巴黎之梦」那个假货相比,这张石床是货真价实,刚把背脊贴在床上的
小惠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寒战,上半身顿时起满鸡皮疙瘩。

  「哎哟,冷死我了。这样我会感冒耶。」忍不住笑了场的小惠轻声地嗔怪道,
可看见老韩一言不发地「表演」,感到不好意思的她小小地吐了吐舌头,继续闭
上眼睛任由老韩来摆弄。

  老韩将小惠的四肢拉开,用石床上的锁链绑好,被拉成「火」字形的小惠知
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还免不了有些许紧张,毕竟这
次是要在镜头下来玩「嘿咻」,感觉就像被一群大男人围观一般。

  小惠的脸蛋顷刻变得绯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将小惠固定好后,老韩开始脱去身上的道具服,黑头罩里还发出几声低沉的
呜噜声,忍俊不禁的小惠死死地咬着下嘴唇才没让自己发笑。

  全身只剩黑头罩的老韩翻身上床,跪在小惠的小肚下,甫一掏出「家伙」就
往她的门户里攻。

  被突然袭击的小惠先是尖叫了一声,脸上的五官仿佛都扭在了一起,在适应
了下身那个「不速之客」后,她的表情才慢慢地变得平和。

  老韩也不支声,似乎整个人都触入了「刽子手」这个角色里,他双手如同做
推油一般搓着小惠的乳房,下身开始有节奏地做起了「前后」运动。

  既是按照剧本的要求,也是自身感受所需,小惠在老韩的肆意蹂躏下尽情地
呻吟起来,她能感到老韩比周日晚上的那一仗来得更猛烈、更投入,约莫过了十
多分钟小惠已觉得全身如同脱水般飘浮,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
态。

  大概是因为姿势单一和用力过度,还没到二十分钟老韩便开闸泄洪了。

  一轮激战后,两人全身的皮肤都湿漉漉的,仿如涂了油一般,小惠那健美的
身躯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性感诱人。

  老韩在喘了几口粗气后慢慢地缓过劲来,他翻身下床,将绑在小惠四肢上的
锁链解开,然后用那两条粗壮结实的手臂把小惠横抱在怀中,走到另一边的刑讯
架旁。

  「这么快就开始下一场?不休息一会?」小惠像婴儿一样偎依在老韩的怀中,
深情地问道。

  「这事得一鼓作气,等拍完再休吧。」隔着口罩说话的老韩连声音都变得特
别地怪异,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我满身是汗哩,要不先擦擦?」小惠继续向老韩撒娇。

  「不要紧,这个地下室干爽清凉,汗很快就会干了。」

  看到老韩一点也不让步,小惠只得吐了吐舌头以示「抗议」。

  老韩在来到一根粗大的木柱边时停下了脚步,将小惠轻轻地放下。

  那条木柱几乎有两个成年人腰围般宽阔,柱脚深深地插入地下,周围还用角
铁固定好,柱子周围披满铁链。

  上面似乎还有用红墨水点缀的「血迹」,柱子旁边摆放着一张小小的肉案和
一只编织得相当结实的竹箩,让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惠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老韩那有如铁钳般的手马上抓住了她,让她把背
部贴在柱子上,然后将她的双手拗到柱子后面,开始用铁链捆绑起来。

  比起麻绳,铁链勒得皮肤更痛,同时还把上面的寒气深深地渗入到受刑者的
皮肤中,让对方切实地感受到施刑前的恐怖。

  小惠呲牙咧嘴地受着绑,心里竟不由得盼着拍摄早点结束,然后返回地面喝
一口热茶。

  铁链在将小惠的双手反绑好后再绕过她的腹部缠上一圈,整个上半身除了脑
袋外已经无法动弹,接下来老韩将小惠双腿往两边拉开后再用铁链捆绑其脚腕。

  一切就绪后,老韩才重新调整柱子周围的灯光,同时将那两台带三脚架的D
V放在不同的位置固定好。

  看到准备工作做好后,稍稍缓过气的小惠向还在忙活的老韩问道:「哎,不
是说这一部分主要是拍摄吗?怎么还要拍视频啊?」

  韩正德背对着小惠,一边穿上道具服装一边声调怪异地回答:「为什么不拍
呢?整场戏的高潮就在这一部分啊。」

  说罢老韩从刑具架上抽出一柄小刀,小刀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闪闪的寒光,
小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寒蝉。

  「又不是拍杀头,光拿个小刀比划拍视频感觉很别扭。」小惠说话时声音开
始变得颤动起来,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老韩手上这把家伙不像是道具。

  「小惠啊。」老韩一边把玩着刀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当年王囊仙被凌迟的时候,她的肉都拿去干嘛了?」

  「这……这我咋知道……」感到不妙的小惠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珠。

  「明清时代的人相信行凌迟刑割下来的肉可治百病,因此这些肉片就如同人
血馒头一样十分抢手,很多时候刽子身边的助手会直接和围观的百姓交易。

  传闻王囊仙会妖法,因此想大敲一笔的衙役乘机大肆吹嘘,把王囊仙的肉提
了几倍的价,可买者仍旧络绎不绝。」

  「挺……挺变态的呢……」小惠已经感到全身毛管倒竖,连两颗乳头都收缩
得发疼,她说话时与其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倒不如说在壮胆。

  「可怜的王囊仙就这样挨了三千六百多刀,割下来的肉都成了围观百姓的美
餐,才二十出头的人儿啊,怎个凄美了得,我觉得可以把这一段加到主题中去。」

  「这……这……这个怎么加呢?总不能……」小惠一边颤抖地说,一边拼命
地挣扎,无奈身上的铁链绑得太紧,她根本无法动弹。

  「我已经想好了,等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然后炖了当今晚的晚
餐吧。」

  小惠的大脑「嗡」地响了一声,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心
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抓住一下,思维瞬间断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韩,别……别玩了,行了,我害怕了好不!」小惠的眼泪都开始流下来
了,她竭力地相信老韩只是在吓唬自己,就像周六晚上的砍头拍摄那样。

  「玩?我可不是在玩,这把是如假包换的德国货,削铁如泥哦。等会切肉时
我想会像切黄油一样容易吧。」

  「好啦好啦!!」小惠如同疯了一般拼命地嘶叫着。

  「真的不要玩了!我害怕了,我投降了好不!这只是游戏罢了,别弄得像真
的一样好不!!」

  「呵呵呵呵……」老韩头套里发出的声音有如魔鬼一般低沉而沙哑。

  「我的宝贝,不玩真的谁玩啊。你放心,我会小片小片地割,让你充分体验
一下王囊仙被凌迟时的那份痛苦。」

  「救命啊!救命!!!!」满脸泪水的小惠拼尽吃奶的劲叫唤起来,整个地
下室仿佛都被她那凄厉的呼救声震得摇动起来。

  「别费劲了,没人会听得到的。再说,你是女英雄来的啊,哪有女英雄临刑
时会像个疯婆子一样叫唤,当年王囊仙直到最后一刀都没吱半句声呢。」

  「疯子!!变态!!!你不要过来!!!!」小惠边狂吼边使劲地挣扎,可
惜捆在身上的铁链始终纹丝不动。

  「一直以来我都想体验一下切割女人的感觉,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能达成了,
小惠,你作为一个现代人有幸见证这段残酷的历史,应该感到自豪才对。来,别
哭了,乖乖地挨刀,我保证你会少受点痛苦。」

  老韩持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一步一步地逼近小惠。

  「不!!不要啊!!!」小惠脚下的地面已经变得湿淋淋的一大片了。

  第二十八节:解迷

  星期二中午,南滨刑侦大队办公室,队长叶家强和手下两位干探——列宾和
马丽在讨论案情。

  「原来陈伟他们跟踪的是韩市长啊,还得跨市调查呢,难怪弄得这么神秘。
这么说来韩正德这个金鱼眼就是幕后主使了。」列宾恍然大悟地说。

  「哦,你怎么会认为韩正德是幕后呢?」叶家强双手叉在胸前,背躺在椅子
上,神情自若地问道。

  「您不是分析过这个幕后是有钱之人吗?早就有传问说韩正德身家有几十个
亿,在南滨有数不清的房子与情妇,有权有势,要找些傻佬做几场『大龙凤』是
最合适不过了。」

  「我昨天跟你说过了,陈伟跟踪的是凶手,而不是幕后。」

  「不会吧?姓韩的金鱼佬只是凶手?他这么霸气的人物才只是凶手?那幕后
岂不是外星人?」

  「我先来问你,你认为周倩婷到底是被谁杀害的?」

  「不是那个引爆奥迪的神秘人吗?」

  「哎,没想到你平时这么醒目,怎么今天如此糊涂。」

  「不是他?难道是韩正德?」

  「正确!」叶家强兴奋得用手拍了拍桌子。

  「杀死周倩婷的就是韩正德!」

  列宾和马丽都吃惊得面面相觑,叶家强看到他们那迷惑不解的样子,于是打
开抽屉,取出一副象棋,从里面取出一只「将」,一只「车」和三只「卒」。

  叶家强把棋子们一字形地排开,用手指着说:「我姑且把『将』当成幕后,
这只『车』就是那天引爆奥迪的人,我把他简称为『高手』,而这三只『卒』就
是幕后遥控的杀手——徐大华、杜维东和韩正德。」

  接着叶家强把其中两只卒支开,说:「徐和杜二人之前已经和大家分析过,
这里就不啰嗦了。

  他们的行凶前后,都有一位高手在背后帮助他们,或是消除证据,或是转移
证物,可以说,这个高手就是幕后手下的行动代理人。当然,韩正德在影楼做的
案子也是一样。」

  「等等,阿头。」马丽举起一半的手发问道。

  「您说韩正德的凶手?可为何阿健他们打开更衣室的门时发现韩正德被绑着
晕倒在里面?」

  「哼哼,这正是『高手』和老韩玩的一个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让老韩摆脱嫌
疑。只可惜这场戏有一个很大的破绽,从而让我断定老韩是凶手的身份。」

  「是什么破绽?」

  「身高!还记不记得案发后第二天我们问过两位目击证人,他们都一致地认
为凶手的身高比我要高。我和老韩的身高差不多,也就是说,凶手比老韩要高。」

  「这很难说明问题吧。」列宾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俩老家伙眼又朦、耳又聋,光是这一瞬间看到的东西怎能作准,说不定
是看错了。」

  「根据痕检的结果,当时地面上留下的脚印步幅,可以推断当时开车逃离的
人身高是超过老韩的,与老谢他们所描述的相同。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凶手比老韩要高,可为何当凶手在影棚内活动长达半
个多小时,万孝儒、方国真和刘大平居然没看出对方是个假货?

  也许你会说因为凶手穿着戏服和戴着头套,会对身高方面有干扰。即使如此,
身形和动作上的差异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根据我的调查,当天参加活动的几位摄影师相互都很熟络,而且类似当天的
斩首拍摄并非第一次,老韩穿戏服戴头套的样子他们应该不会陌生,所以如果从
更衣室出来的是另外一个人,刘大平等人肯定会发觉不对劲。」

  「您的意思是……」

  「起先大家都认为是凶手在更衣室打晕老韩,换上戏服出来行凶,得手后返
回更衣室,从阳台跳下逃走。而实际的情况是……」叶家强用铅笔将「车」推到
烟灰缸边。

  「『高手』在案发的前一晚潜入影楼的更衣室,因为这个时间段影楼阳台的
方位灯光最暗,监控又拍不到,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到第二天早上,万孝儒检查过道具后,他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真刀与道具作了
替换。到了下午,韩正德进入更衣室后,他就自己穿好道具服,戴上头套,然后
再回到影棚。」

  「也就是说『高手』依然躲在更衣室里?」

  「对!」叶家强将「卒」推至烟灰缸外面。

  「韩正德出来后刻意不说话,虽然众人觉得奇怪,但从平日熟悉的身形和动
静来看,应该是老韩本人,所以大家并没有怀疑。

  即使万一出了意外老韩被迫拿下头套,大不了取消计划,他本人并不会暴露。
当然,那天下午相当顺利,老韩取下了小倩的人头,同时带走DV返回更衣室反
锁好。

  这时『高手』马上出来,帮忙将人头和DV放入包中,而老韩呢,则以最快
的速度脱下戏服,同样放入『高手』的包中。

  一切就绪后,『高手』就将老韩反绑、击晕,再戴上老韩的头套,带着包和
他的车匙逃离现场。手脚够快的话,在阿健他们将更衣室的门打开前就能全部完
成。」

  「这么说来,您的推测倒与更衣室里混乱的脚印相符……哎,为何当时就没
有想到。」

  「因为脚印的混乱也可以解释为『凶手』袭击和捆绑老韩时留下的,这场戏
做得还像模像样,刚开始的时连我都认为逃跑的人是凶手。」

  「强哥,我始终想不明白。就算您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又有谁可以控制这个
有权有势的『杀手』?难不成是市委书记、省长什么的?」

  「没那么夸张,其实要控制一个人,不一定要身居高位,关键是要掌握对方
的『死穴』。坦白说,像老韩这种人,把柄一定不少,只要手里有铁证,就足以
致他于死地。」

  「可是堂堂一个副市长却要亲手杀人,怎么想也不通,他自己也有社会关系,
难道就摆不平那个『幕后』吗?」

  「能搞出几宗杀人案而不被警方查出,说明『幕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韩
正德的人际关系欺负普通市民还可以,对他?根本没用。更何况,老韩的所谓能
量是来自于权力,一旦丑闻被曝光,他马上就会身败名裂,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难道这个『幕后』是……」

  「荷里活有间大酒店……」叶家强的手机铃声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
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表情马上变得紧张。

  在经过简短的对话后,叶家强严肃地对两位手下说:「老韩要动手了,我们
马上出发!」

  第二十九节:收网

  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闪着远光灯在一条两侧都是麦地和菜田的道路上飞速滑
行,灯火辉煌的南滨市已经完全消失在身后,由远及近的大型标志牌上显示,越
野车已经使入惠南市的地界。

  车子的主人没有选择平坦的高速公路,而是专往道路崎岖的村路来钻,仿如
一个体型巨大的游魂野鬼。

  这只野鬼在穿过几个灯火零星的村落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位于南岭山
的别墅区。

  这些寥寥可数的小洋楼依山而建,层次分明地矗立在山边上,由远处望去,
就像一座座墓碑。

  越野车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停靠在一条安静得连虫子声都听不到的山路边上。

  当两盏如灯笼一般的车灯熄灭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从驾使座出来的是一
个身材高大、体形健硕的外国人,他穿着黑色的短袖运动服,脸上留着络腮胡子,
两条又长又粗的手腕上长满密密麻麻的棕毛。

  而从后座下来的,则是一位穿着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大旅行包的秃头男子,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仿佛随风而动的树林里藏着各种张牙舞爪的恶鬼。

  「Boss就住在这里吗?」秃头男子颤颤抖抖地问道,不知道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害怕。

  「Justshutup,idiot。Followme。」那外国人头
也没回,他根本就没把秃头男子放在眼里。

  秃头男子吃了个没趣,只得悻悻地跟着外国人往山路上走,顺着两边造型奇
特的路灯,两人来到一间看上去有点像教堂的小洋楼。

  外国人并没有打电话或按门铃,而是直接在大门边的密码键盘上熟练地按着
数字键。

  随着一声清脆的蜂鸣声响起,键盘盖自动掀起,露出了一个正方形的面板,
外国人把拇指按在上面,面板上出现一条闪着红色激光的线条在上下移动。

  指纹扫瞄完毕后,大门门把的指示灯亮起了绿光,外国人用手一推,门就自
动打开了。

  「还双重确认呢,Boss还真花哨……」秃头男子拉了拉夹克的衣领,嘴
上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

  外国人没有吱声,继续带着秃头男子走进屋子里面,除了玄关亮着两盏小吊
灯外,大厅黑蒙蒙的一片,除了墙上那台大型液晶显示器,那有如鬼火般的亮光
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大厅中央那条长长的沙发上只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左手轻轻地摇着电视遥
控器,右手夹着一根烟,袅袅的青烟不停地从红亮的烟头处升起。

  「亨利、老韩,来了啊。」中年男子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身上闪着白光
的两个人影,边说边继续盯着显示器里的画面。

  尽管已经进入到室内,但老韩却感到阵阵的寒意,脸皮仿佛冷得失去了知觉。

  他瞄了瞄屏幕上的画面,拿包的手不禁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来上面放的正
是当天他将周倩婷斩首的视频,画面里的小倩全身赤裸,双手被牢牢地反绑在木
桩上,双膝跪地,弯腰垂乳,白白的颈脖向前伸着,摆出了很标准的引颈就刑姿
势。

  站在她身后的头套男双手举刀,在经过短暂的酝酿后,头套男猛地向下一挥,
小倩的人头应刀而落,骨碌碌地在血红色的毯子上翻滚着。

  戏刚刚进入高潮,只见头套男迅速捡起地上的人头,然后冲到屏幕前,之后
画面不停地颠倒和晃动,根本看不清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中年男子伸出遥控器,将画面定格,屏幕上留下的是一个模
糊不清的画面。

  「老韩,你知道吗?这个作品我相当不满意!连鲜血从模特脖子里喷出的镜
头都拍不到,结尾画面还弄得一团乱。美感!你晓得不晓得?简直是失败中的失
败!」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教训起韩正德来。

  「你老人家说得倒轻巧!」老韩显然有点生气。

  「如果我不快点行动,刘大平他们就会冲上来把我制服。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影楼附近居然还有警察,他们早盯上老万了,要是我慢上半秒钟,我就完了!!」

  「得啦得啦,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无意义的问题。话说回来,不是说好星期
二动手的吗?怎么现在才把货送来。」

  「Boss。」那个叫亨利的外国人用蹩脚的汉语回答说。

  「韩碰上意外,所以临时换个远点的地方办事。」

  「哦,是吗?不过有你在,事情应该顺利完成了吧。」

  「Yeah。」

  「那就让我验验货吧。」

  亨利朝身后的老韩扬了扬下巴,老韩战战兢兢地放下旅行包,拉开链子,从
里面拿出一颗圆圆的东西。

  亨利接了过来,用双手持在胸中,好让显示器的亮光能照着它。

  原来亨利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用保鲜袋套着的人头,从透出保鲜膜的五官和袋
口冒出长长的头发,可以看出那是一颗女性的头颅,可是人头的脸上满布血迹,
颈脖的断口处更是血肉模糊。

  中年男子一看就眉头大皱:「我说过多少遍了!送来的人头要清洗干净,血
肉模糊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亨利耸了耸肩,扁着嘴随手将人头放在桌子的水果盘上。

  「还有呢?最重要的东西。」中年男子继续催促。

  老韩翻了翻旅行包,拿出一台小型的DV,抽出其中的记忆卡交到亨利的手
中。

  亨利走到电视旁边的一台设备前,拔出原来的卡,换上老韩机子上的记忆卡。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有如刑场般的场景,紧接着是一个赤条条的女子
缓步走到场景的中央,女子身材高佻、四肢结实,腹部还练出漂亮的马甲线,胸
前的双乳虽然不大,但方方正正的倒是与健美的身材很合衬。

  「唔,这女人的质素倒是相当不错。」中年男子一边点着头,一边吞云吐雾
地赞美着。

  当女子扬着长长的秀发往后看时,一名穿着清装、戴着头套的男子走到女子
的跟前,用手中的红头绳束起女子的秀发,拉往头顶扎了一个观音髻。

  女子则含情脉脉地看着头套男,仿佛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屏幕里的一男一女正是韩正德和李小惠,DV所拍下的是星期二下午在乡村
别墅地下影棚所发生的事情。

  老韩在对小惠进行了一连串的爱抚后才把她拉开四肢绑在石床上,前戏过后
男女都感到欲火焚身,躺在床上的小惠脸上露出渴望雨露的表情,胸前的两颗乳
头胀得像小葡萄,肚皮的起伏也明显加速了。

  老韩迫不及待地脱去身上的衣裤,露出了他那与健壮的四肢不协调的肥胖身
躯,如狼似虎般扑到小惠的身体上「嘿咻」起来。

  「看来『致命伤害』的效果很不错嘛,小惠这么壮的妹子都被你干得死去活
来。」中年男子显然对这一段激情戏相当满意,看到高潮时还兴奋地吹起了烟圈。

  在一刻多钟的激情戏结束后,老韩拉着浑身汗湿的小惠来到刑柱前面,将她
结结实实在绑在上面,起初小惠还一副享受的样子,但随着两人的对话不断深入,
小惠显得越来越害怕,一边挣扎还一边拼命地叫喊,但老韩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小
惠。

  他持着寒光闪闪的小刀,走到小惠的跟前,一手揪起对方的右乳,让乳晕从
虎口处挤出,然后用刀顺着乳晕的边缘切了下去。

  这一刻小惠仰着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脖子的两侧暴起了条条青筋。

  老韩有如一名职业的刽子手,他无视着小惠的哭喊和求饶,全神贯注小块小
块地切着小惠乳房上的皮肉,然后像做刀削面一般将一片片肉飞到肉案上的竹箩
里。

  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乳房几下子工夫被切成两个凹陷的大血窟窿,小惠几乎
要崩溃,整张脸露出了痛苦和扭曲的表情,冒着血的嘴巴不停地呼喊着。

  老韩依旧没有吱声,而是继续往小惠的手臂、大腿和腹部动刀,强烈的疼痛
让她休克了数回,又让她醒了数回,长时间的非人折磨已经让小惠的脸色变得惨
白,表情扭曲得如恶鬼一般。

  此时小惠已经气若游丝,非但没有了挣扎和叫喊的力气,甚至连呼吸都几乎
要停止。

  竹箩堆满了血淋淋的肉片,鲜血顺着竹箩的夹缝流出,把整张肉案都染成了
红色,可怜的小惠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大概是估计小惠已经没有气力支持下去,于是老韩放下小刀,从刑具架抽出
一柄锋利的鬼头刀,一只手执着小惠的发髻,另一只手把刀刃置在小惠的颈脖上
来回地猛拖。

  由于小惠的心脏仍在跳动,因此当老韩的刀切去小惠脖子的三分之一时,鲜
红色的血液仍十分有力地从断口处飞溅而出。

  老韩稍稍用道具服的手袖抹了抹被溅上鲜血的脸后继续去抹小惠的脖子,在
两三个来回后终于成功地把小惠的人头割了下来,稳稳地拿在手中。

  「啪啪啪啪……」中年男子嘴里叼着烟,双手不停地鼓起了掌,他用摇控暂
停了视频,把老韩提着小惠人头的雄姿定格在屏幕中。

  「不错不错,没想到老韩你宰起女人来比宰猪还要厉害嘛,也许你应该转行
去当刽子……」

  「别废话了!」韩正德激动得浑身发抖,似乎对中年男子的赞赏丝毫不感冒。

  「我要的东西拿来没有?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

  「别冲动,我这人说话算话,除了你想要的东西外,我还会给你奖励。」

  中年男子从沙发边上拿起一份胀鼓鼓的公文袋,举到半空中扬了扬,韩正德
看在眼里不禁一阵激动,正想冲上去夺时,亨利已经抢先一步拿到手中。

  老韩正欲发作,亨利却朝他笑了笑,很爽快地把公文袋递到他的面前。

  看到这个老奸巨滑的Boss如此轻易地将东西交到自己的手里,老韩多少
感到意外。

  他猛地抢过公文袋,连绳子都懒得绕,直接撕开袋的封口,仔细地查验里面
的东西。

  「别忘了,还有我送给你的礼物。来,亨利,给他吧。」中年男子笑着说。

  「什么礼物……」老韩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亨利正拿着一柄装有消声器的手
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着自己。

  「喂!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就让它来送你一程吧。」

  「你,你不要乱来!!我好歹是个高官,要是我死了,警方一定不会放过你!」
老韩倒退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掌对着亨利那杀气腾腾的脸孔。

  「笨蛋,你还真把自己当名流了。告诉你,只要我把你手上的东西公开,大
家只会当你潜逃外国,绝不会想到你已经下去卖咸鸭蛋了。」

  「等,等等!咱们再谈谈,我身上背着人命,绝对不会出卖你们的。只要你
肯放我一条生路,开个价!我多多钱都给你!」

  「你能给多少呢?」

  「一百万……」看到对方讪笑地摇了摇头,老韩继续说。

  「一千万?一亿?要不我把南滨的房产都送你……」

  「你以为自己很有钱吗?别笑死我了,你的全副身家只有一个破房和一辆破
车而已。实话告诉你,只要你一死,你在南滨所有的财产全都归我了。」

  「什,什么??」老韩原本镇静的脸孔霎那间扭曲了起来。

  「去死吧!」

  不等韩正德转身逃跑,亨利手中的枪连续闷响了几声,老韩像触电一般晃动
了起来,最后「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中年男子仰天狂笑了几声,在掐灭了手中的烟后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袋朝
老韩倒地的方向走了几步,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还真以为给我钱就能保命,
太天真了。你的全副身家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不给也是我的。」

  安静而阴森的大厅四周突然响起了沉重的撞门声,一群黑影鱼贯地冲入大厅
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围了沙发圈着的那一小片地方,他们不约而同地发
出震耳欲聋的喝叫声:「警察!!不要动!放下枪!」

  紧接着,大厅上方的大吊灯和四周的墙灯纷纷亮了起来,仿佛像散场前的电
影播放厅。

  中年男子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他紧张地环视着那帮举着手枪对准自己的警
察,一时之间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倒是刚刚干掉了韩正德的亨利似乎对这群不速之客并不感到惊讶,他一声不
吭地把枪丢在地上,把那双像长臂猿的手高高举起。

  南滨市刑侦大队长叶家强,拨开一众警察来到大厅的中央,笑着对中年男子
说:「这场好戏该落幕了吧?何大导演!!」

  第三十节:真相

  「你,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何守仁双眼四处漂移,似乎直到现在仍
不敢相信自己败局已定。

  「当然是你的『马仔』带我们来的,住得还挺寒酸的嘛,你应该向老韩学习
一下。」叶家强满脸笑容,俨然一个大获全胜的将军。

  「哼,看来我真的小瞧你们这些大陆警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只
是你们的手段未免太过毒辣,竟然用李小惠的性命来做饵,就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

  「哈哈哈哈!」叶家强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何大导演,枉你混电影界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看出来视频里的血腥
画面全是特技来的吗?」

  「什么!!」何守仁的眼球几乎要从眼脸里挤出来,视线不停地转往电视屏
幕,惊愕的表情完全地僵在脸上。

  「说谎!!这不可能!!这,这种画面,以大陆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办到!!」
何守仁激动地扬着双手,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眼睛竟会被特技骗过。

  「这话说得真让人闹心,不过你倒是说中了,大陆确实没这么高超的特技,
不过美国有,而提供这项技术的正是你的好友伍尔鹏先生。

  现在你明白老韩他们为什么迟到这么多天了吧,就是为了花时间来制作这段
视频,好让你这头老狐狸现出原形。」

  「老伍??他竟然……不可能,那,这又是什么玩意??」何守仁指了指水
果盘上的人头。

  「这是我向南滨医学院借的,从医用解剖女性尸体上切下来人头,送到你面
前的东西如果太假,恐怕就骗不到你了吧,为了借这颗脑袋,我可是费尽了唇舌
才把那帮老学究说服了。当然,保鲜纸里面的血浆倒是假的。」

  何守仁睁着一对怨毒的眼球,瞪着一脸自然、双手高举的亨利,吃力地翻起
嘴唇,指着对方说:「你……你失手了??」

  亨利扭过头,用一副无辜的脸皮朝着何守仁,撇了撇嘴说:「Sorry,
Boss。」

  叶家强勾了勾嘴角,用食指对着亨利,示意他放下双手,同时又朝地面说:
「喂,老韩。戏做完了,还舍不得起来?」

  话音甫落,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韩正德像复活了般从地上爬起,扭扭捏
捏地站了起来。

  「别用这种眼神瞧着我,你不仁我不义而已。」老韩一边拍着身上并不存在
的灰尘,一边用不屑的神情对着何守仁那副拉得老长的脸。

  「我说,这防弹背心是不是水货来的,刚才中了几枪痛得我差点晕过去了。」

  「好哇,原来都设计好了,搞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把我放圈里套!」

  「怎样?我导的这场戏还不错吧?大导演,够不够『美感』?」叶家强在示
意身旁的伙计为亨利和老韩上了手铐后还不忘挖苦一下何守仁。

  「为什么……?」彻底绝望了的何守仁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眼
无神地看着地面。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如果我说从去年的廖观音案开始,我就已经怀疑你了,你信不信?」

  「胡扯!!」

  「去年发生在上海的砍头血案可谓是轰动一时,整个案件的细节和对凶手的
通缉令很快就发到警方的内部网中。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要在众目睽睽的片场中斩下女主角的人头,然后把人头、
拷贝全部带走,人最后还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实说,我不认为徐大华、蔡弘明和俞兵这三个愣头青有这么大的本事来策
划一场如此完美的杀人案,除非剧组里有内线。

  你这个何家班作为刚刚成立的团队,人员基本是东拼八凑,如果说里面谁有
能力做到这点的话,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剧组的两位老板——你和伍尔鹏。」

  「到底是事不关己,远在上海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去管,一切只不过我的个人
猜测而已。

  一年之后,也就是两周前,汪晓燕在宾馆被斩首,尸体在现场的姿势马上就
让我联想起那段曾经在网络上热传的廖观音视频。

  当时我就有直觉,两件案子十分相似,搞不好就是同一个人策划的,只不过
尚未有证据来支持我的猜测,直到汪晓燕被杀的视频放到网上后才坚定了这一设
想。」

  叶家强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已经满脸冷汗的何守仁。

  「虽然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的许多线索并没有指向你们,但出于直觉我还是对
一直留在南滨的伍尔鹏进行监视,可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至于你这个来去无
踪的家伙更是收获甚微。

  后来专案组成立,我手上有了更多的资源后,便通过公安厅联系到美国和加
拿大这边调查你的去向和背景,于是发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去年你返回温哥华后,参与了一些电影的制作工作,因此经常前往美国的
芝加哥,在这里你认识了一位电影公司的华人女股东,来往越来越密切,后来干
脆直接同居厮混了,这女股东的名字竟然叫唐翠霞,跟韩正德老婆同名同性。

  而根据纪委的资料,老韩在美国的老婆拿着他贪回来的巨款在美国搞了不少
投资,有餐饮、有地产、甚至连电影行业都不忘沾上一笔。

  我想,在美国碰到这种巧合的机率不会很大吧,因当我将韩正德的杀手角色
锁定后,『幕后』这一角色就非你莫属了。

  对于老公的把柄,当老婆的肯定知道不少,这样你就能轻易地掌握老韩的
『死穴』。

  再者,老韩在南滨所有的房产、公司和车子,挂的全是唐翠霞的名字,老韩
一死,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成为你的私有财产,有了这一笔巨款,将来要办什么
大案,手头就更宽裕了吧。」

  韩正德起来后一直用仇视的眼光来盯着何守仁,当叶家强说到这里时他更是
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给自己戴了多年绿帽子的家伙「凌迟处死」。

  何守仁移开目光,尽量不去看老韩那扭曲的脸孔,然后气哼哼地问道:「那
亨利呢?他一直都在秘密行事,你怎么会发现他?」

  「亨利?F?威廉姆斯,五年前退伍,以打零工为生,在德州涉嫌多宗谋杀、
强奸、纵火,但最后都因证据不足而被释放。

  在法庭上为他辩护的是一位华裔律师——K?H?Lui,中文名叫吕国豪,
也就是当年何家班的法律顾问,我想这不会又是巧合吧?」

  「……」

  「后来这位威廉姆斯先生再也没在美国作案,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他
早已出境来到中国并长期逗留,至于在干什么,我想不用在这里啰嗦了吧。

  正如我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上海锂电子公司主管的移尸、陆萍体内的精液,
包括后来将蔡弘明等人分尸都是他的杰作。

  目的是为了帮你选定的杀手消除他们的犯罪证据,并以此作为要挟,事后又
将杀手人间蒸发,那个把情做得如此干净的自然非这位职业变态杀手莫属了。」

  叶家强走近何守仁,几乎要用鼻子贴着他说:「只可惜百密一疏,先是蔡弘
明的尸块被发现,接着影楼案亨利的身高破绽,还有老韩,自身就是一个最大的
证据!那种畸形的四肢和发胀的眼球,正是长期滥服『致命伤害』的后遗症。」

  看着叶家强得意地踱步回去,何守仁朝着他的背影吼道:「那老伍呢?他为
何会帮你来对付我!!」

  叶家强听罢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他并不知道元凶是你,我只不过是拜
托他帮忙制作视频并且保密而已。

  伍尔鹏一直在苦心查找杀死温少媚的凶手和幕后策划人,所以知道我能抓到
幕后主使后,他和他的伙伴们这几天不眠不休地进行制作,如果他发现这个人正
是自己多年的死党,不知会作何感想。」

  看着满脸绝望的何守仁全身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挨在沙发上,叶家强语气严肃
地对他说:「闲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你涉嫌教唆杀人,现在要正式拘捕你。

  你可以去请律师,甚至可以去通知加拿大领事馆,不过我奉劝你不要作无谓
的幻想,因为等待你的必定是法律的严惩!」

  正当两名警察上前准备拷起何守仁时,何守仁突然疯一般地从沙发上站起,
声嘶力竭地喊道:「臭警察!你们休想抓住我!」

  边说边从衣服里抽出一柄手枪。

  「何守仁!放下枪!!」没料到对方会出此一着的叶家强高声喝道,但何守
仁似乎没有听见,他迅速举起枪,瞄准亨利的脑门就扣下扳机。

  猝不及防的亨利额头瞬间开了个血花,他发出了大黑熊般的嗥叫后重重地倒
向控制着他的两名警察。

  其他神经紧绷的警察见何守仁开了火,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子弹倾泻在他的身
上,何守仁身上的白西装顿时开满了血花,可表情痛苦的他仍不忘把枪对准第二
个目标——韩正德的身上。

  「保护好老韩!」叶家强一边扬手示意手下将老韩掩护好,一边自己也拔出
枪,准备击下何守仁手中的武器。

  不过身中数枪的何守仁已经无法瞄准目标,在胡乱地放了两三枪便倒头一歪,
摔倒在地上。

  「哇啊,你老母!!我的肩头中枪了,快送我去医院啊!!」被一颗子弹击
中肩膀的韩正德当场痛得满地打滚,另外一名保护他的警察也因腰间中枪晕倒在
地。

  「不要乱!通知医院!帮他们止血!」叶家强见场面控制好后迅速下达指令,
自己一个箭步冲到躺在血泊上的何守仁身边。

  「喂!醒醒,支持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叶家强看着全身冒血的何
守仁,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但他仍然奋力在流血最多的地方用力按压。

  「哼……哼……臭警……告诉你,永……永远别想……真相。老板他……」

  「什么真相?什么老板?你在说什么?」

  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何守仁终于咽了气,叶家强此刻只感到脊梁发冷,一种
莫名的恐惧从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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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elBe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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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大中小 发表于 2018-3-4 13:08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一节:洪队长

  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惠南市南岭山的别墅区下停着大大小小的警车和救护
车,车顶上的车灯密集地闪着红蓝两色的灯光,警察和医务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进
出出,人声和脚步声响成一片。

  原本静悄悄的山区仿佛变成了街灯夜市般热闹,附近的业主不约而同地把头
从窗户里探出,似乎都想前去看个究竟。

  叶家强一个人挨在一辆警车的车身上,心不在焉地抽着烟,仿佛周围发生的
一切与自己完全无关。

  「唉呀,唉呀……痛死我了,你老母快点送我去医院,快!!!」躺在担架
上的韩正德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中大呼小叫。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朝救护车走来,指着韩正德不耐烦地说:「死金鱼
佬快点收声!不然就丢你出路边喂狗!」

  韩正德痛苦地半仰起头,像一只漏气的喇叭喊着:「你!你老几啊,居然敢
喝我?知道我是……」

  那警察不等他说完,一手抓起担架上的垫子就往老韩的脸上丢去:「挑那星!
你又老几啊?省长还是主席啊?这里是惠南,有本事回清州抖去!」

  被对方这么一喷,色厉内茬的老韩马上如老鼠一般缩了起来,再也不吱声了。

  「正??家富贵!」

  救护车开走以后,那警察依旧骂骂咧咧,仿佛要用粗口咒死老韩,当他扭过
头看到贴在车身上煲烟的叶家强时,马上换回一张笑脸,边迎上去边挥着手热切
地打着招呼:「叶队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抽闷烟呢?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叶家强把直勾勾地盯着夜空的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看到来人后很勉
强地打出笑脸,向对方点头示意:「洪队长,今晚真个是麻烦你了,你队里中枪
的那位伙计没有危险吧?」

  「一世人两兄弟,你跟我说这种客气话?况且今晚的行动也是奉上头的指示,
要无条件配合你这个专案组的。放心,刚刚那个护士姑娘说他没有伤着要害,做
完手术就没事了。」

  「那我就放心了。不管怎样说,今晚若没有你们的配合,这场戏便不会如此
顺利,在公在私,我也要说声多谢。」

  「得啦,大家心照就行了。」洪队长拍了拍叶家强的肩头,自己也顺便点了
根烟。

  「哎,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案子破了你高兴才对啊,干嘛还愁眉苦
脸的?」

  「说实话,这些案子还有疑点尚未解开,本来打算今晚抓住何守仁后,好好
问个明白的。」

  「有这种事?今晚看你像讲相声般说了一大堆还以为所有的迷底都揭晓了呢。
既然如此,为何不再多查几天?」

  「因为,时间不够了。」叶家强若有所思地弹了弹烟灰。

  「既然已经锁定了杀手的身份,就要迅速行动,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受害
者被杀吧。再说,上头要我们十天内破案,时间相当紧迫。

  本来我认为没有问题,剩下的迷团让何守仁自己说就行了,真没想到他竟然
会自寻死路……」

  「哈哈,案子破掉就行啦,哪能每件案子都弄得百分之百清楚,都像你这样
岂不忙死。我看他就是不服气,放不下自己假洋鬼子的身份,情愿自杀也不上法
庭。这种人啊,死了倒省点米饭。」

  叶家强笑而不语,听了洪队长的话心情反倒舒坦了点,把那根尚未抽完的烟
丢在地上,用脚踩了个稀烂。

  洪队长见对方心情好转,于是继续问道:「何守仁搞的几宗大案虽然没有发
生在我们地头,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了解它们之间的来龙去脉。怎样?能跟我分
享一下吗?」

  洪队长说完还不忘向叶家强递上根烟。

  叶家强接过烟,叼在嘴中,洪队长连忙凑过来为其点着,那副充满期待的表
情仿佛像一个准备听妈妈讲故事的小孩。

  「实际上,这个案子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何守仁大概在筹拍《廖观音》
时就策划好一切,杀手徐大华,另外两个负责道具和拍摄的年轻人,都是他选定
的『角色』。

  虽然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但我相信,蔡弘明和俞兵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他
的手中。至于女主角温少媚是蔡弘明找回来的,搞不好也是何守仁暗中挑选好的
牺牲品。」

  「听说是个人体模特吧,感觉这咸湿导演比较偏爱裸模。」

  「不难理解,因为可以通过裸照来了解她们的身材是否对自己的口味,容易
挑选下手的对象,平常人家的女孩哪会轻易脱光光给你鉴赏。」

  「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干这样的龌龊事,所以姓何的一找就找了三个人,你看
他在南滨干那几票基本由一人来完成的。」

  「可能是原因之一吧,和后来的黑天鹅、影棚的案子不同,这件可是在光天
化日下做的,而且还是用拍电影来做掩护,人太少干不了。

  总之老何这第一炮打得很顺利,上海警方最终是两手空空,温少媚被砍头的
视频传到网上还引起了不少轰动。这次的成功无疑增强了老何的信心,于是一年
后他再次作案。」

  「既然他这么信心爆棚,干嘛还要等上一年?」

  「毕竟温少媚在他的片场里出事,假如风头未过就再次作案,警方肯定会对
他有所怀疑,这是其一。其次是借这段时间来物色下一个作案场所和杀手人选,
好为下一次做准备。」

  「于是他选中了南滨?」

  「对他来说肯定是最理想的地方,因为这里有『魔芋』这个喜欢组织女性裸
刑拍摄的团队,这次的杀手杜维东和韩正德都是团队里的摄影师,而女模特们都
习惯了这样的主题拍摄,因此很容易受他们的摆布。

  你看汪晓燕、周倩婷都是主动光着身子来摆好造型,只要对方拿着一把真家
伙,要砍下她们的头简直是易如反掌。」

  「真是想想都骨痒,换作是我的话,就算自己杀人放火的把柄被人抓住,要
我去砍一个人,而且还是女人的脑袋,真是给我一百个胆都不干。」

  「哈哈,所以像你这种人就不会被他选中。」

  「不是因为他们动手前吃过什么药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这些杀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女性裸刑
的爱好者,这一点很重要,尽管他们有被挟迫的成份,但多少都满足了深潜于内
心的欲望,某种意义上,他们是自愿去干这种事的。」

  「李小惠其实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内线吧?」

  「别开玩笑了,哪有这样敢于牺牲的内线啊,这是我们秘密跟踪老韩的伙计
发现他有杀李小惠的意图,于是找机会抓他一个现行。说实话,这步棋走得很险,
稍有差池就会枉送一条人命。」

  「呵呵,我想那个美女一定吓得不轻吧?」

  「当时确实受到不少惊吓,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过李小惠的心理素质还
算不错,虽然刚开始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为我们拍这个视频,你别说,这
女子的演技追得上影后,那惨叫的样子居然连老何这个资深导演都骗过了。」

  「前面三个女人都是砍头,可到李小惠那儿就变成割肉,你不觉得这导演转
型也转得太快了吗?」

  「确实如此,我也觉得费解,还有把视频传到网上的行为……」

  「咳,对了。有个问题我忍了半天没问出来。」洪队长使劲地挠了挠头,一
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想啊,现在的特技都这么发达了,以他的财力和人力,做亏本生意拍几
个逼真的视频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干嘛还要搞大一堆自寻烦恼的活?

  你看,大费周章地假装拍电影、烧钱,又要找杀手,找到杀手又要帮他们擦
屁股,杀了女人后又要灭口……晕死!你说这人脑子里是不是有问题?」

  「之前我和手下的伙计也讨论过类似的问题,结论和你说的差不多,何守仁
是一个高智商的心理变态者,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犯罪的理解,
搞不好他会成为犯罪心理学科目的一个新案例。」

  「那就结了,还有什么疑点呢?你所谓的疑点只不过是我们这种正常人无法
理解那些痴线佬的行为艺术罢了。」

  叶家强苦笑了一下,对着空中喷了一团大大的烟雾后说:「希望如你所言吧,
还有一点我很在意,何守仁口中的『老板』指的又是什么?难道在他的背后还有
幕后策划人?」

  洪队长用夹着烟的手指着叶家强,憋了半天才把话从嘴里崩出来:「你看,
你看。又在钻牛角尖了不是,痴线佬说的话怎能当真,用咱们的俗话说,就是
『死了也要抓把沙子』,知道一切都完了。

  可是心里又不服气,于是特意在你面前故弄玄虚,不吓死你也要让你心一头
半个月。我劝你尽快回家好好洗个澡、放松放松,为了这些变态杀人案累了大半
个月,再憋下去连你自己都要成变态佬了!」

  「洪队,洪队!」

  两人聊得正欢,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往他们这边跑来,对着洪队长行了个警
礼后,气喘吁吁地说:「刚才我们把别墅搜了个遍,除了何守仁的一些私人物品
和证件外,没有找到其他可疑的东西。」

  洪队长听罢歪了歪眉,问道:「不可能吧,没有找到电脑、相机、U盘、D
V之类的东西吗?有没有找到……女人的人头什么的?」

  「没有。」小伙子斩钉截铁地答道。

  「据附近的业主讲,这间别墅好像是一个姓赵的香港佬买下的,不过极少在
这里住。」

  「真晦气。」洪队长把烟头往地面上一丢。

  「听好了,今晚就算通宵都要找出东西来!再找不到就把别墅拆掉!看一看
有没有暗格或是地下室什么的。还有,查一查这个香港佬是什么来路,一有消息
马上通知我。」

  「是!」

  第三十二节:庆功宴

  经过一整晚的搜索,除了那个存有周倩婷斩首视频的记忆卡外,惠南警方在
别墅里一无所获,至于别墅的主人——香港人赵某事后也遭到香港警方的盘问。

  他声称本人只是何守仁生意上的朋友,惠南的别墅是何守仁向其租借,并不
知道他借用的目的。

  而经过香港警方的调查,没有赵某参与上海和南滨变态杀人案的证据。

  周六下午,睡意朦胧的叶家强坐在南滨市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和神采飞
扬的黎局长相比,叶家强显得无精打采。

  黎局长心满意足地放下报告,在夸奖了下手这位「神探」之后,透露出准备
向上头作最后的汇报。

  「黎局。」叶家强使劲地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强打精神说道。

  「我提议暂时保留专案组,允许我们对此案作进一步的调查。」

  「为什么?杀人凶手和主使者不是都抓到了吗?虽然主使者畏罪自杀,但据
我们目前所找到的人证物证,再加上韩正德的口供,完全可以结案了。」

  「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完。」

  「觉得?你觉得?」黎局长的笑脸迅速拉了下来。

  「我们是警察!做事要讲证据讲依据,难道你让我以这个所谓的理由来向上
级领导提出保留专案组吗?」

  「当然有依据……」

  「我知道,你提过。」黎局长伸出手打断叶家强的讲话。

  「不就是何守仁临死前那片言片语吗?如果个个犯人在临死前都说自己有个
幕后老板,那我们岂不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看到叶家强一声不吭,黎局长也许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过。

  于是走到叶家强的背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和蔼地说:「强仔,我知道
你是一个很有干劲的好同志,你上次跟我说那帮砍女人脑袋的凶手后面有老板,
我相信,因为你的推测合情合理,又有证据支持。

  可现在呢?我们费尽心思终于抓住了你所说的这个幕后,只是因为这个幕后
临死前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你就跑来告诉我,原来还有一个幕后??好,如果
是真的,那么你拿出理由来。不然的话,专案组就得解散。」

  叶家强被黎局长泼了一盘「冷水」后,似乎冷静了下来,闭着眼睛不停地用
手揉着鼻梁。

  黎局长返回座位,继续「劝说」他那个顽固的部下:「如你所说,案子里面
确实还有一些不太明朗的地方,包括何守仁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但都无法证明这
些与何守仁以外的人有关。

  再者,本月发生的两起离奇的砍头案已经告破,连同发生在湛海和上海的命
案都顺带破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足够咱们在其他省市的兄弟单位面前威风一
段时间了。」

  黎局长看到叶家强依旧面无表情,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兴奋之时那手舞足蹈的
样子像个傻瓜。

  于是他干咳了两声,呷了一口茶后说:「不管怎样,专案组已经在上头规定
的日期内破案了,咱们可不能找一个没头没脑的理由来自打嘴巴。强仔,这段时
间你辛苦了,我批你三天假好好地休息吧。」

  叶家强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黎局长的要求,尽管心里始终有条刺,可是细心
想想确实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观点,也许如洪队长所说,这只是何守仁
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

  叶家强总算打出张笑脸,点头答应黎局长的要求,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黎局
长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省厅的曾书记准备在国庆前,也就是后天晚上在澳湟大酒店的
濠江房为咱们办个兴功宴。晚上六点要准时到,另外,通知一下李小惠,让她也
一起来。」

  「李小惠?那个裸模?干嘛叫她。」

  「什么裸模。」黎局长皱了皱眉头。

  「人家可是高校教师,拍裸照这事纯属她个人隐私,不要把她与野模相提并
论了。咱们设局诱出元凶的事情,曾书记也知道了,觉得小惠这丫头也为这事出
过力,请她出席是为了奖励她。」

  「拜托,刚才才强调什么个人隐私,李小惠这么一露脸岂不是阿猫阿狗都知
道她拍裸照了?」

  「这你可以放心,这件案子的始末我们对外界并没有透露多少,毕竟牵涉众
多高官和商人。庆功宴只是上头对咱们功劳的肯定而已,既不会对外公开也不会
邀请记者,所以你不必担心。」

  「呼,好吧。破了案还要偷偷摸摸地办庆功宴,简直是笑话。那么我想问问,
老韩接下来会如何处理?」

  「有了何守仁手上的那份材料,纪委已经开始立案调查老韩的违纪行为了,
算上对他小惠的故意杀人未遂,他下半辈子估计得在牢里过。」

  「可是对周倩婷呢?他可是铁板钉钉的凶 .」

  「别忘了,周倩婷是被『贼』杀死的。强仔,影楼案牵涉太多高官名流,上
头不可能重新审理此案,就算真的拿出来,顶多把杀人的罪名安到那个美国佬的
身上。」

  「那周倩婷岂不是死得太冤?」

  「不要太拘泥于这些细节,能让他老死在监狱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就怕到时三除五扣的改为有期,最后坐几年就放出来,还会异地高升,对
吧?」

  「好啦!」黎局长显得有点不耐烦。

  「别在这里作无根据的猜测,咱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了,怎么判,那是
法院的事!」

  「好,非常好!」叶家强扔下一句话后就摔门而去。

  叶家强一路上没有理会同事们的招呼,他感到大楼里的空气越来越混浊,让
他几乎无法呼吸,直到他走出大楼,把脸贴到迎面而来的秋风时,才把嘴巴张开,
拼命地吸起新鲜空气来。

  他仰着头看了看天空那一朵朵奇形怪状的云彩,仿佛在组成一张笑脸来嘲笑
自己,破了几宗跨市跨省的罪案,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可叶家强仍然觉得警察
在里面的角色像一群小丑。

  叶家强脚步浮浮地走进车子里,当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吵杂的声音时,
心里获得些许的安宁。

  他丢了一根烟在齿间,并没有点着,而是用嘴唇和舌头来回地把玩,然后掏
出手机,漫无目标地上下翻动着电话本上的名字,最后在「李小惠」的名字上停
下,在犹豫了大半天后,叶家强才像下了莫大的决心似的按下了通话的图标。

  「喂?」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李小姐吗?我是刑侦大队的叶家强。」

  「哦哦,是叶队长,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呃,没什么。首先得谢谢你的帮助,让我们顺利找到了元凶,把最近的几
宗杀人案破了。」

  「是吗?那太好了,那人是谁呢?连老韩这种高官都能控制的人一定不简单
吧?」

  「抱歉呢,这事暂时不能向你透露。这次主要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省里的
头头对你这次的协助十分肯定,打算在后天晚上的庆功宴上邀请你,不知道你赏
不赏脸?」

  「嗯,好呀。」

  「李小姐你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沙哑,感冒了吗?」

  「是呢,大概是光着身子拍了几天的戏,着凉了,这几天向学校请了假,在
家休息呢。」

  「那真的是辛苦你了。」叶家强咽了一下口水。

  「我这几天也休息,要不我买点东西探望一下你?」

  「谢谢你,不过我想在家一个人静一静,所以……」

  「哦,没关系。那后天晚上的晚宴方不方便参加呢?要不帮你推了。」

  「那倒不用,估计到后天也没啥事了。叶队长,到时您能到小区接一下我吗?」

  「这个嘛。」叶家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要不我叫马丽来接你?」

  「哈,没想到叶队长挺害羞的嘛。其实人家就是想当面谢谢您,如果您不来,
我就不去了。」

  「咳……」叶家强紧张得抹了抹嘴,深呼吸了几口后才说。

  「这只是我份内工作,不必谢我,不过既然李小姐如此坚持,那么到时我开
车来接你好了。」

  「嗯,太好了,那不见不散喽。我要吃药睡觉了,晚点再联系,拜拜。」

  「拜……」

  叶家强放下手机,摸着剧烈跳动着的心口,呆了一时半会才缓过劲来。

  回忆起当天在接到陈伟的电话后,叶家强带着列宾等人火速赶往广合村,等
他们到达乡间别墅时,老韩已经被制服。

  而李小惠则披着一件浴袍呆坐在地上,裸露在外面的两条大腿不停地打战,
散乱的头发和满脸的泪痕已经让人猜出陈伟破门而入时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在马丽的安抚下李小惠很快就从惊恐中冷静下来,而最出乎叶家强意料之外
的是李小惠当晚就答应他的要求,参与拍摄那段假凌迟的视频。

  起初叶家强心里一直没底,觉得一个普通女孩碰上这种惊悚事情没个三四天
都没法回过魂来,更别说让其再次体验同样的恐怖场面,哪怕是假的。

  李小惠就像一位专业的女演员,为了协助警方抓住那个让女性们身首异处的
变态元凶,她在镜头前大方地裸露自己的身体,和那个已经让自己恶心透顶的老
韩一起共戏。

  除了伍尔鹏的团队外,叶家强等一众干警只负责严密守护别墅,李小惠撕心
裂肺的惨叫声曾让他们产生误会,叶家强持枪带头冲入影棚,最后不得不尴尬地
离开。

  李小惠健美、性感的肉身就在那次深深地铬在他的记忆中,让他感到了久违
的血脉贲张的兴奋。

  完工剪片时,他和伍尔鹏一起参与工作,那段近一小时的影片他反覆看了好
几遍,视频后段那近乎完美的凌迟特技大戏虽然令人拍案叫绝!

  但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倒是前段——那个由老韩DV拍下的刑床肉搏,到底
是最原汁原味的镜头,勾起了叶家强心底那最原始的雄性欲望,一时之间他甚至
把那个像狗公一样趴在李小惠玉躯上的老韩想像成自己……

  「啪!」叶家强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拼命地摇下车窗,大口大口
地呼吸,似乎是车子里那混浊的空气让他的大脑产生幻觉。

  他捏着鼻梁顶使劲地揉着,自嘲地笑了笑,感觉像是被洪队长说中了,大半
个月的疲劳作战就快把自己逼疯,他确实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第三十三节:送别

  星期一下午五时十分,叶家强驾驶着雅力士好不容易挤出拥堵的南滨市中心
的公路,进入到花园区的地界里。

  养足了精神的他一消几天前的疲惫,身上穿着一套闲置许久的灰黑色西装,
看上去就像一位新晋的成功人士。

  只是这位成功人士脸上并没有那种向往幸福生活的笑容,脸上依旧如平日执
勤般刻板,车上播放着吹得天花乱坠的歌评节目,但他似乎一句都没听进去,脑
子里不停地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昨天,在南滨国际机场,叶家强送伍尔鹏和他的同事们到候机厅并谈起何守
仁,他始终相信里面有些事情是他尚未知晓的。

  「伍先生,很抱歉之前没把真相和盘托出,希望你不会怪我们。」

  「哪里,我该感谢你们才对,可以让我把老何的骨灰带回加拿大。只是,没
想到老何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恨他吗?」

  「与其说恨。」伍尔鹏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

  「倒不如说可惜吧,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居然舍得为了拍一
段真实的杀人镜头而毁于一旦!不明白,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

  「听说伍先生和他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共事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多年
了吧,就没觉得他在工作、生活有哪些……怎么说,有哪些『怪异』的地方吗?」

  「说真的,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伍尔鹏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出身于导演世家,家庭条件相当优越,读大学时成绩一直名列前
茅,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思维敏捷、博学多才的谦谦君子。」

  「何守仁当年为什么会想拍《廖观音》那样的电影,他有这方面的嗜好吗?」

  「我知道老何的杂学相当丰富,也知道他读过欧洲和亚洲古代酷刑的书籍,
如果说他在这方面有病态的爱好不奇怪,但也不至于赔上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坦
白说,我不认为老何会这么蠢。」

  「何守仁帮德州那个变态杀人狂打官司、与韩正德的老婆厮混的事情你一点
也没听说过?」

  「老何向来交游广阔,常常天南地北到处去,关于他在美国方面的私生活我
知道的并不多。

  再说,从去年上海惨案发生到现在,我一直呆在大陆,中间只有两三次回温
哥华处理公事,所以,这一年来老何跟什么人混在一起,我是完全不知道。

  不过,那个威廉姆斯的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因涉嫌实施多起罪案而被起诉,
只是因证据不足而被释放。」

  「那你可知道为他辩护的律师正是吕国豪吗?」

  「我知道,关于威廉姆斯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

  「……」

  「前年我们筹备香港发展时,是老何把他带来,说他是一位很棒的律师,可
以帮我们处理法律方面的问题,当他谈起自己的『战迹』时就提及此事。」

  「你就不觉得奇怪?何守仁找了一个为杀人狂辩护的律师来加入公司。」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伍尔鹏表示不解地摊了摊手。

  「在美国,这事很正常,一个人有没有罪,法庭说了算,而不是我们个人的
感觉。」

  「那你知道他与某些犯罪组织有来往吗?或者说,他本身是黑帮的成员?」

  「像他那样搞影视投资的,与地方的黑帮多多少少都要打些交道,这个很难
避免,至于他是不是黑帮成员……说实话,在这案子之前我是从来没有想过。

  叶队长,时间已经差不多,我们就要上机了,要不我留个通讯方式给你,若
你仍有问题到时可以打电话或发邮件给我。」

  「呼……」叶家强感觉自己像拿着一个装满豆子的密封罐,听见啷啷有声,
可就是啥都倒不出来。

  「那好,一路顺风。本来曾书记很希望你和你的朋友能留下来参加明天晚上
的庆功宴,不过既然你们坚持要走,我也不好勉强。」

  「老何到底是我的挚友,尽管他罪有应得,可我实在厚不了这个脸皮来参加
庆功宴,请原谅。」满头花白的伍尔鹏临别前对着叶家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叶家强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后,伍尔鹏突然回过头,小声地说:「叶队
长,我总觉得老何不像是那种会策划一连串杀人案的指使人,也许,他跟那些可
怜的杀人者一样,都是被某人操纵着的。」

  叶家强的心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一般,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脸憔悴的伍尔
鹏已经带着他的同事们一起上了电梯前往安检。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叶家强感觉此刻自己正站在一个被莫名的疑惑包
围的空间之中,究竟,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呢?

  「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吗?」

  不知不觉间,叶家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培基小区,和成桂园小区一样,
都是成为出租屋聚集地的旧式小区,正门只有一名老气横秋的保安在亭子里看守。

  当他看到叶家强那整齐帅气的打扮时,满脸堆笑地探出头问道:「老板,请
问您找谁啊?」

  老保安动作不甚灵光,但小区里的租户大都认得,因此看到陌生的脸孔时都
不会轻易打开档车杆。

  叶家强也探头出车窗,笑着回答:「阿伯,我找20幢603的李小惠。」

  听到叶家强的回答时,老保安眯着眼笑道:「啊呵,是那位漂亮的女老师啊,
听说她最近病了,您一定也是来探病的吧?」

  叶家强扬了扬眉毛,心想这李小惠人缘貌似挺好嘛,连小区的保安都知道她
病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老保安继续眉飞色舞地说:「李老师平时早上都会到
小区外面跑步,自从上次和一位朋友回家后就再没出来过,也没见她去上班,我
猜啊,肯定是得病了。

  这不,昨天从早上到晚上都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去探望她,当老师就是好,从
来不缺上门的人,一班几十个学生,一天来一个都不得了……」

  看到挡车杆一开,叶家强连忙踩油门通过,他实在不想再听那位口若悬河的
老保安在唾沫飞溅地吹牛皮。

  老保安所说的「朋友」,叶家强估计指的是马丽,在拍摄结束后他特意让马
丽送小惠回家的。

  在临时停车位上泊好车后,叶家强大踏步往20幢的楼下走去,想到老保安
说的探病、大包小包什么的,叶家强突然觉得自己两手空空的实在不像话,好歹
也买一袋水果吧,他自我责备地拍了拍脑门。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都快五点半了,这时再绕出附近的店铺买东西恐怕会迟
到,在楼下的防盗门边思前想后大半天,叶家强还是决定直接上去好了,大不了
闲聊两句就立马把人拉上车,免得尴尬。

  旧式小区的防盗门上都镶着那种带各户门牌号按钮和对话喇叭的铝皮面板,
当他按下「603」一会后,喇叭里传出揭开电话的声音,叶家强正准备说话,
只听见防盗门「啪」的一声打开,之后电话又重新盖好。

  叶家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很多小区住户的一个坏习惯,通常在知
道相约的人要来的时候,只要听到门铃有响声,往往问也不问就摁下开门的按钮。

  叶家强拉开防盗门走了进去,在电梯里面时还寻思着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保
安意识薄弱的人民教师。

  这一幢楼是一梯三户型的设计,李小惠租住的603房是离电梯门最远的一
间,叶家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往下瞄了瞄自己的装束是否整齐,当他走
近防盗门正准备按门铃时,竟发现眼前的「铁将军」居然是虚掩着的。

  叶家强皱了皱眉头,心想连自家的大门都轻率地打开,这李小惠未免心宽得
有点离谱吧,以为自己真活在天下无贼的世界里吗。

  叶家强拉开防盗门,按了一下木门边上的门把——不出所料,连木门都没有
反锁,轻易就可以推开。

  「李小姐,你……」叶家强话刚出嘴边就迅速咽回喉咙中,只见在半开门的
视线里,全是漆黑一片,厅里的窗户全部被拉下的窗帘盖了个严实,只有微弱的
光线从帘面中透进来,勉强映出厅内家具的轮廓。

  除此之外,一股奇特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种气味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

  一种恐怖的感觉像一只大罩子般瞬间盖在叶家强的身上,多年的刑警生涯让
他脑子里的神经全部绷紧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心里凉了半截,因为自
己正在休假当中,身上并没有带配枪。

  正是「身上无枪,随时会香(死)」,叶家强只好掏出瑞士军刀攥在手中,
小心地将木门打开,里面黑朦朦的场景与阳光普照的室外是格格不入,仿佛里面
是另一个空间。

  叶家强往大厅踏进了一步,那种奇特的香气似乎蔓延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按下近在咫尺的厅灯按钮,而是仔细地分辨香气中是否有石油气的气味。

  正当叶家强准备拉开窗帘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差点没把他吓个
半死,他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居然是李小惠。

  叶家强胸中紧压着的气息松了一半,至少证明室内没有石油气,他好不容易
将手机凑到耳边,犹豫了半会才「喂」了一声。

  「叶……队……长,既然来了,干嘛害羞呢,我在房间里等着你……」

  「李,李小姐。」叶家强听到那有如女鬼般的呢喃声,浑身不自主地打了个
寒战。

  「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这不好玩。」

  「你,不是要来接我吗?来呀,到房间里,我正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
你看,呵呵。」

  「李小姐,请你正经点……」还没等叶家强说完,电话便挂掉了。

  叶家强的脑海里闪过一幅李小惠赤身裸体的样子,但很快就「哗啦」的一声
像玻璃被摔一样变得粉碎。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电话里那个带沙哑声音的女人并非李小惠,而接下来的
事情他不敢去想,他只知道房间里展现的绝不会是令人愉快的东西。

  第三十四节:阴云再起

  李小惠租住的单位是小户型,但空间看上去似乎很大,因为所有的房间都集
中在大厅旁的长廊里面。

  而长廊两边的房间都是厨房、卫生间和杂物房,尽管里面的窗户同样拉下布
帘,显得昏暗无比,但至少房门是打开的,透过微弱的光线还是可以大致看到房
间内的物什,唯一一扇被关着的,正是走廊尽头的主人房。

  叶家强紧紧攥着军刀,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感觉自己并非身处民居,
而是一个可怕的异形巢穴,而躲在房间里面的则是张牙舞爪的异形皇后。

  叶家强试探着用刀子顶着门把,轻轻地向前推,果不出所料,主人房的门同
样是虚掩的,那狭细的门缝处看不到半点光线,可以想像里面定然是漆黑一片。

  叶家强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以防有意想不到的埋伏,一边小心地掏出手机,
重拨了李小惠打来的电话号码。

  几秒钟的拨号时间就像几年一般漫长,就在接通的一刹那,叶家强的心一下
子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房间里响起了悦耳的铃声!

  「打电话的人在里面??」叶家强情愿相信这完全是李小惠的恶作剧,他不
敢想像一个类似威廉姆斯那样的怪物在里头等着伏击自己。

  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当电话铃声结束后,里面似乎没有半点动静,这
让叶家强心中的疑惑变得愈加强烈,假如「某人」真的躲在里面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既然门外的自己早有准备,
里面的人即使按兵不动又会有多大的作用呢?

  叶家强将身体尽量往左靠拢,然后用刀尖顶着门板,让它慢慢地往里推开。

  当门推开大半时,又一股奇异的香味补鼻而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比
起在大厅里闻到的仿佛增加了薄薄的血腥味。

  房间里与刚才的大厅一样,正对着房门的窗帘合得严严密密,透过帘布的微
弱光线照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只见方形的窗户中央立着一个椭圆形的黑影,形状如同一个印章上的圆柄,
或者说,像一个人端正地坐在窗户前,而光线正好映着他肩膀以上的地方。

  异形皇后并没有扑出来咬人,里面倒是比想像中要安静得多,一滴滴冷汗正
从额头上渗出来的叶家强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摸出手机,按下重拨。

  「圆柄」的下方突然亮起一个长方形的光,一个扭曲的五官立刻闪现在漆黑
的房间里。

  叶家强虽说也是身经百战的干警,可眼前这有如日式鬼片的场面还是把他吓
得不轻。

  「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不再犹豫,猛地上前一步,用手贴入门边的墙壁上搜寻电灯的按钮,当房
间内灯光亮起时,叶家强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这一切,是他从警多年见过最恐
怖的画面。

  窗户前是一张一米多宽的电脑桌,可显示器却不见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块
像键盘大小的木板,而木板上面放着的是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脑袋的脸五官严
重扭曲,死前似乎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个响着悦耳铃声的手机,则摆放在脑袋的下巴位置。

  窗户左侧是一个挂衣架,可上面挂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副白森森的人体骨架,
骨架上独缺一个头骨,不少骨头上面粘附着业已腐败的碎肉!

  最恶心的是右边的单人床,床中央码放着一块块肉片,肉片呈粉红的肉色,
像是市场上切好并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猪肉,床的两边则摆放着心肝脾肺肾等内脏,
连肠子都像消防队的水管般整整齐齐地盘起来。

  「呜……!」叶家强只觉大脑一片晕眩,喉咙里阵阵甜味袭来,他连忙冲到
卫生间。

  「哇」的一声把胃里各种各样的秽物全数呕进洗手盘里,全身上下的力气仿
佛也随着口中吐出,接着整个人软软地摊在洗手间里,还没等他回过神,摔在地
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家强吃力地支起身子,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摸回主人房的门前,当他的视线
集中在那块已经出现裂痕的屏幕上时,眼球不由得瞪大了好几倍,屏幕上分明弹
出李小惠的名字,而那颗脑袋下的手机却没有丝毫动静。

  他明白了,对方是使用改号软体打过来的。

  叶家强愤然地捡起电话,按通后便对着话筒狂吼:「你老母到底是谁!!!」

  「嘿嘿嘿,叶队长。」那个沙哑的女人声语带嘲讽地说。

  「你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吗?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正当叶家
强准备回话时,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第三十五节:结局

  原定于周一晚上的庆功宴被迫取消,原来准备解散的专案组再次集合在一起,
和专案组刚刚成立时各成员斗志昂扬的状态完全相反,会议厅里各人显得无精打
采、垂头丧气。

  神情沮丧的叶家强手上攥着一叠报告,半个魂魄依旧游离在身体之外。

  经过法医的鉴定,房间内的脑袋、骨架、肉片和内脏均属于同一个人,就是
那个差点命丧韩正德手中的李小惠。

  警方调取了小区以及附近的监控录影,显示自从那天晚上马丽送李小惠回家
后,李小惠再没有踏出小区半步。

  但经警方在现场的仔细检查,小区公寓并非凶案的第一现场,可以推断李小
惠是在别的地方被杀,然后把尸块、内脏和骨架转移至其住所。

  移尸嫌疑最大是星期天当日几个以探病为由带着物品出入小区的陌生人,这
些陌生人有男有女,其中有几名还长着典型东南亚人的模样。

  据小区门卫解释,他并未对这些人的身份产生怀疑,因为李小惠是外语学院
的教师,有外国人朋友和同事不值得奇怪,何况凶案发生前两天李小惠家中有正
常开关灯的现象,他无法相信竟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事后警方通过监控录影对这几个嫌疑人进行调查,但暂未有相关的信息,也
没能找到他们的出入境记录。

  这些人在出入小区时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相貌,公寓里也没有留下任何作
案人员的脚印、指纹。

  叶家强接到的电话是由一个装有新购电话卡的手机打出,其位置如今已无法
确定,奇怪的是周五叶家强打给李小惠时,接通的正是她本人的电话,也就是放
在李小惠脑袋下方的那部,接电话的人当时有可能就在公寓里……

  对方手段之高明已非威廉姆斯之流可比,叶家强已经暗暗感觉到,那是一个
专业的犯罪集团所为。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将李小惠凌割,再把她的尸骨带回公寓,不可能只为了
吓唬人,难道何守仁临死前口中说的「老板」是真有其人,而且这位「老板」已
经开始动手了。

  专案组的会议沉闷无比,不仅仅因为大家都怀着乐极生悲的情绪,而且目前
手上根本没有任何激动人心的证据,他们连对方是如何作案都无法得知,更不要
说将凶手绳之以法。

  就在叶家强准备宣布散会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名警察将一个用证物袋
包着的U盘拿到叶家强面前并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正当大家在猜测这玩意到底在哪找到时,叶家强的回答差点没让众人吐出来,
原来这个U盘是用一张保鲜纸包好藏在李小惠脑袋的喉头处,法医在检查李小惠
的人头时发现的。

  叶家强戴上胶手套,小心地把那只跟拇指甲般大小的U盘从证物袋中取出,
心中不详的预感已经笼罩全身,在看过温少媚、汪晓燕被斩首的视频后,他大致
能猜到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宾仔,阿伟,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吧,其他人解散。」

  「强哥,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是……?」

  「肯定不会是好东西。」叶家强苦笑着说。

  「但也要看看里面的玩意能坏到什么程度。」

  「领导,要不要先检测一下,说不定有病毒。」

  「不用。」叶家强否定了牛荣的提议。

  「我把手提断网就行了,直觉告诉我凶手搞这么一个玩意可不是为了要黑咱
们的网络。」

  在队长办公室里,三个大男人神情凝重地盯着屏幕,仿佛准备看一盘藏着贞
子的录影带。

  U盘虽然有几G的空间,可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居然是「叶家强
队长亲启」。

  「你老母……!」叶家强气得牙齿咬得格格响,凶手特意挑庆功宴当天要叶
家强去接人,还把现场弄得鬼气弥漫,挑衅的意图昭然若揭,摆明要让南滨市一
众干警颜面无存。

  叶家强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火,用鼠标点开视频,在经过短暂的黑暗后,屏
幕上出现五个带血花效果的大字——王囊仙之死!

  然后文字与黑色的背景如烟雾般渐渐散去,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出现在屏幕
的中央,一个扎着观音髻的女人低垂着头,似乎昏睡过去。

  她那雪白的身躯被捆绑在一条长长的木柱上,双手被扭至木柱后面,双腿则
往两边拉开,用铁链结结实实地箍在木柱的底座上,呈一个「人」字形。

  从周围的环境看似乎是一个相当开阔的露天地形,像一个荒废许久的足球场,
女人的两边还燃起小火堆,作用不像是照明,因为光线相当充足,感觉是中午阳
光最好的时候。

  「模拟杀人……」一旁的陈伟说话了,脸带疑惑的叶家强和列宾不约而同地
扭头看着他。

  陈伟继续说:「据说王囊仙被处死时正值冬季,官府为了不让寒冷的天气麻
木她的痛感,还特意在两边燃上柴堆。」

  这时一个上身赤膊,下身穿着深蓝色宽裤的粗壮男子出现在屏幕中,和韩正
德等人一样,他的脑袋套了一个黑色头套。

  男子拖来了一张像肉案般的桌子摆在旁边,肉案上的刀架插着几把闪着寒光
的小刀,肉案下的木架还放着几个小竹箩。

  男子先抽出其中一把刀,用刀面往女人的脸上拍了几拍,见对方没有反应,
便将刀面移往她的身体上,轻轻地在乳房、腹部和小肚处左刮刮、右拍拍,活像
屠宰场的屠夫在打量挂起的生猪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也出现在屏幕上,他手上拿着一个装
满水的小木桶,二话不说就往女人的脑袋上拨去,强烈的冷感终于把女人从梦境
中唤醒。

  当女人抬起那双眼迷糊的头时,叶家强等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女人
正是李小惠。

  睡眼惺忪的李小惠在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和四肢无法
动弹后她才彻底惊醒过来,然后拼命地大声呼救。

  持刀的男子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迅速捏住她的右乳房,用刀把整个乳晕切了
下来,李小惠的右乳中央马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小圆窟窿,丝丝的血水开始沿
着她的乳房下方流出来。

  也许是男子出手太快,李小惠似乎在几秒后才感到剧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
惨叫声,尽管叶家强已经调低视频的音量,可是那凄厉的惨叫声还是如同利剑般
插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家强「啪」的一下按了暂停,胸里感到阵阵气闷,他实在不想看视频接下
来的东西,其余两人也不禁用手捂着嘴,他们不敢相信这残忍的一幕竟会活生生
在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叶家强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将视频看完,与其是为了见识真实的凌迟,
倒不与说希望能在视频里发现一些有助于破案的线索。

  视频里男子的手法相当纯熟,一刀切下一片,每片肉的大小看上去差不多,
而且动作相当连贯,仿佛他切的是苹果或是梨子,而并非富有弹性的人类皮肉。

  几下子的功夫李小惠的双乳和胸部周围的肌肉已经被切割殆尽,两副红中透
白的胸骨已经清晰可见。

  全身被牢牢固定的李小惠尽管痛得入心入肺,但却无法扎挣,只能拼命地扭
动那条长长的颈脖,张大嘴拼命地惨叫。

  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夹杂在一块,看上去是湿淋淋的一片,几近绝望的她时
而呼救、时而求饶,但操刀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听到,只顾专心地切割女人身上嫩
白的鲜肉。

  另一位头套男子则充当助手的角色,把操刀男子切下来的肉片一块块地摆放
在竹箩里,偶尔还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对着镜头,仿佛在和现场观众打招呼。

  在割完胸部后,操刀男子便把目标转向小惠那健美的川字型腹肌,但再结实
的肌肉似乎也无法抵挡男子手上那把削铁如泥的利刃!

  在他那有如做刀削面的手法下,健美的腹部已经变成血呼呼的一块薄皮,由
于腹部无法用力,李小惠的惨叫声一下子成了绝响,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如同呛水
般的噪声。

  当男子在凌割小惠的四肢时,她的五官已经严重扭曲,脸色惨白,嘴角不停
地冒血,全身在抽搐抖动,在长时间剧痛的折磨下,尚未断气的小惠在外观上已
经与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原本结实健美的双臂和大腿,在男子无情的切割下已经变成一条条如沾满血
肉的枯枝一般,可怜的小惠终于耷下形容可怖的脸蛋,昏死了过去。

  叶家强三人坐在屏幕面前同样变得脸色苍白,满脸渗汗,即便是伍尔鹏的特
技团队也制作不出如此逼真、血腥和恐怖的视频,再好的特技始终是假的,真实
的东西哪怕欠缺冲击力也同样能震慑人们灵魂的最深处。

  操刀男子似乎仍未满足,他解开捆绑小惠四肢的铁链,在助手的帮助下,小
惠那皮肉残缺的身躯被翻了过来,然后再把那四条「枯枝」用绳子扎在木柱边的
木棍上固定。

  小惠身上唯一还有完整皮肉的就只有背部了,但如今同样难逃操刀男子的魔
掌。

  男子已经换了三把刀,并非因为刀子卷口,而是因为他要追求最爽快的切割
效果,当感到刀刃稍稍不灵光时就马上更换。

  这时他换上了第五把刀,用同样凌厉的刀法把小惠丰美的背肌逐寸逐寸地片
肉,小惠身上的血大概已经流尽,肌肉被割下后并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淡淡的黄
中带红的水沿着背皮流下。

  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切割后,已经气绝的李小惠变成了一个光长着人头的血
骷髅,操刀男子在完成皮肉的切割后才用刀破开薄薄的腹肌,把她的内脏逐一取
出。

  最后,男子换上第六把刀,一手执着李小惠的观音髻,另一手执刀在她的脖
子上使劲来回拖了几下,将她的人头生生地割落。

  两个身上沾满鲜血的粗壮头套男子如同谢幕一般分别站在血骷髅的左右两边,
装着皮肉内脏的几只小竹箩整齐地摆放在肉案上,操刀男子一只手持刀,另一只
手把李小惠那五官扭曲的人头高高地举起,仿佛在向观众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视频结束,只在宽阔的显示屏中央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影子,三个大男人呆坐
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假如不是验出现场的尸块是属于李小
惠本人,他们情愿相信这是另外一出特技大片。

  在一片沉默当中,叶家强缓缓伸出手,指着屏幕,闷着气说:「这,这是赤
裸裸的挑衅!你们这些扑街??家铲,我发誓一定要抓住你们……」

  接着他猛地站起来,快步地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狂吼:「我一定要抓住你们!!!!」

  ******************** *************************************************

  阿联酋,迪拜,帆船酒店,一位中年男人写意地侧靠在镶金边的沙发上,一
手摇着晶光闪闪的红酒杯,另一只手夹着粗条的雪茄不停地往嘴里送。

  房间里弥漫着香熏的香气和雪茄的烟雾,在他的面前是精致的电影屏幕,上
面正播放着一部上画才不久的美国大片。

  正当片子刚进入高潮时,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把雪茄
搁在黄金烟缸里,优雅地拿起话筒。

  「唔……我已经收到了,干得不错。……继续吧,让他们明白坏我好事的人
得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好,再见。」

  中年男人放下话筒,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遥控,中断了大片中男主角精彩的演
出,转到另一个节目中,在漆黑一片的画面里突然现出了带血花效果的五个大字
——王囊仙之死。

  随后播出的正是李小惠惨被凌迟的视频,小惠的惨叫声不停地在空旷的房间
内回荡,中年男人对眼前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边看边露出狰
狞的笑容。

  当看到李小惠的人头被割下来后,他兴奋得狂笑起来,疯狂的笑声仿佛要把
整个套房震得粉碎。

  「哈哈哈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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